她在《长空报》,也忙得很,经常熬到凌晨,又在一大早出去,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的事情,自然也就抛到脑后了。忙的时候,她一两个星期不浇水,闲的时候,她一天浇两回,那些花花草草,干枯了又烂根,居然活到了现在。
“你……明天要去报社吗?”
林以昭摇摇头:“过几天再去。夏主编说,我的假期还没结束,不用急着回去上班。”
“那么明天……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去哪儿?”林以昭想了想,问。
“月湖山庄,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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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山庄位于海市西南郊区,附近有一座小山、几座公园,相比于市区,这边的经济没那么发达,没有那么多车和人,气候要好不少,梧桐树也没那么多。
陆听巡让司机开车直接去他们读过的高中。
这个时候,高考刚结束不久,高一、高二的学生依然在上课。
车停在校门口,两个人谁也没有先下车。
“陆听巡,你说,保安会让我们进去吗?”
陆听巡透过窗户,看着保安亭。
保安亭内,坐着两个保安。一个年纪大些,头发花白,笑得和蔼。一个年纪小些,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模样,笑得有些羞涩。
他们手里各拿着一瓶凉茶,一个拿着手机,一个抱着平板,一边盯着屏幕,一边闲聊,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高中的时候,你不是经常迟到吗?保安大哥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进去了。”
林以昭觉得有些羞赧:“那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你——”
她突然反应过来。
“高一的时候,你……”
陆听巡转过头看她,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是她看不透的情绪。
“我们第一次见面,还记得吗?”
“高一,物理成绩……”
陆听巡帮她说完:“二十一分。”
林以昭:“……”
虽然她物理成绩一直不怎么好,但那个二十一分,真的是意外。
陆听巡摇头:“不是那次。”
“不是?”林以昭愣住。
她明明记得,她初见他,就是那次。她路过一班,正好听到物理老师在念成绩,念的却是她所在的三班的成绩。然后,陆听巡去三班放试卷……
陆听巡摇摇头:“不记得没关系。走吧,保安大哥没换人。”
林以昭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初见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已经率先下了车。
看见有不是学生模样的人朝校门口走来,保安亭里的人警惕地看着来人,赶紧放下手里的凉茶和手机,结伴走了出来。
陆听巡上前,不知道跟保安说了些什么,他们警惕的打量变成了欣喜的笑,甚至和陆听巡握起手来。
林以昭小跑着上前,站在后面的保安看见她,两眼一亮:“以昭!你也回来了?”
“朱哥。”林以昭有些意外,他竟然还记得她。
高一的时候,她因为早上起不来,家里又经常只有她一个人,隔三岔五就迟到。
每次去上课,她都在校门口的小摊买两个包子,提着一路跑。
朱哥经常上凌晨班,一点到九点。她赶来学校那会儿,朱哥还没下班。
一开始,朱哥还拦着不让进。林以昭一卖惨,朱哥就心软,放她进去了。但朱哥不傻,次数多了,朱哥也就和林以昭熟悉了,不管了,睁只眼闭只眼让她进去。
听说,朱哥的女儿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但是一次上学路上,刚到学校门口,就遇到车祸,不治身亡。
从那以后,朱哥就应聘了学校保安,坚持上凌晨班,学生来上学的时候,他都在斑马线附近守着。
“朱哥,好久不见。”林以昭有些感慨。
五年不见了,朱哥还坚守在这里。
“真是好久不见。”朱哥也很感概:“以昭,比以前长高了。”
林以昭摸了摸脑袋,觉得好笑。
高二、高三,每回放假返校,见到朱哥,他都这么说。
“小陆也是。怎么样?正常来说,应该开始工作了?”朱哥问。
“过阵子就去。”陆听巡回。
站在一旁的年轻保安看着三人聊得兴起,只是老实站着,没插话,直到朱哥把他往前推了推。
“小陆,以昭,这是阿肖,也是这学校的,比你们小一届,在准备考研。”
林以昭好奇地看他,阿肖羞得直接躲到了朱哥身后。
朱哥笑他脸皮薄,但也没继续调侃下去,对陆听巡和林以昭道:“进去吧,老师那边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多谢朱哥。”陆听巡道了谢,牵着林以昭的手,往学校里走。
见两人走远,朱哥拍了拍脸仍然涨得通红的阿肖:“人走远了,别害羞了。”
看见他们走远的身影,阿肖这才把头抬起来。
“考研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阿肖抿抿嘴唇:“考了两次了……”
“那有什么?我当年考这个保安证还考了四次呢。”朱哥眯着眼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头一回理论没过,第二回体能没过,第三回,心理测试没过。”
阿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闷声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朱哥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大,却让阿肖整个人跟着晃了晃,“考不上就再考呗,又不是天塌了。”
朱哥朝天看去:“你别看人走路带风就觉得人家没摔过跤。这世上哪有不沾泥的腿?”
阿肖将信将疑。
朱哥继续道:“有梦想、有方向,肯努力,就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再说了,你考研是为自己考的,又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考上了,你以后也能牵着对象的手回母校,大大方方地跟保安、跟老师打招呼。考不上——”
他顿了顿:“考不上也还是阿肖,又不会少块肉。到时候,出去找份不讨厌的工作,或者留在这里,继续陪我值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