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暖气很足。
但商池野精神紧绷,对空气中微小的流动感知敏锐,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将头埋进更深的枕头里。
宁斯池的手指滑过,在即将与皮肉相接触的那一瞬间,商池野抓住了他的手。
“池野哥,你的手好凉呀。”
“很紧张吗?”
宁斯池反握住商池野,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木讷又呆板,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衬的他跟个傻子一样。
只是要比别人更好看些。
商池野盯着他的脸,也许是烧糊涂了,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竟忍不住伸手勾了勾宁斯池垂落在肩侧的头发。
“别怕。”宁斯池乖顺地蹭了蹭商池野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全然依赖信任的模样跟他19岁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
真是个祸害。
他可不再被骗了。
商池野垂下眼,重重揪了下宁斯池的头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谁怕了。”
对方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腰窝处,商池野忍不住瑟缩一下。
“能不能干,再不弄的话我就找别人了。”
商池野色厉内荏地开口,那头张扬的紫毛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情绪,就也畏首畏尾地耷拉下来,盖住了他漂亮的眉眼,平日里素来趾高气昂的少爷变得更加羞涩迷人,像一只温软的兔子。
“喂,你要是敢弄疼我就死定了!”
果然。
宁斯池眼中都浸满了笑意,应了声好:“不满意的话,池野哥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我肯定会打差评的。”商池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并没有意识到宁斯池的话有多大的歧义。
人们总是会被兔子无害的外表蒙骗,可这小家伙脾气大的很,全身上下只有毛是软的,不合心意就咬人跺脚。
再不高兴了能把自己怄死。
宁斯池小时候养过两只,麻烦的要死,每天不是踢他就是蹬他,还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摔饭碗,气性大到闹绝食。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养兔子了。
但很不幸的是他遇到了商池野,也是一只爱虚张声势的敏感兔子。
商池野有一对很漂亮的腰窝。
宁斯池的喉咙滚了滚,眼神愈发幽深,他摘掉碍事的眼睛,神情冷淡地低头凑近了几分,在鼻尖与皮肉即将相贴的时候才停下。
这过程很煎熬,商池野以为两三分钟就会完事了,但宁斯池显然是菜鸟上阵,还在一个探索的阶段。
他忍住心底的不耐,决定给这位新手医生一个机会。
“小宁医生,你出气太频繁了,喷的我很难受。”
宁斯池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地陷进他的肉里,商池野斯了一声,忍不住大骂:“你眼瞎啊,戳错地方了,那是我的腰!”
“不好意思商先生。”
宁斯池入戏很快,他手指下移,声音倒是一丝不苟,听起来还有些沙哑。
“肿了,患者很能忍啊,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很痒,像笨笨的小蚂蚁,打着圈乱转。
不听话的患者咬着嘴唇,他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戏瘾大发的某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商池野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或许是出于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又或者是室内的温度太高烧坏了他的脑子,商池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直接上手掰开了。
“快点进来!”
宁斯池猛的一震,被这饱含歧义的邀请弄得措手不及,伪装出来的游刃有余成了笑话。
他咽了咽口水,心跳声震耳欲聋。
“别急,我在检查,贸然进去会很疼。”
商池野并没意识到他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怒气冲冲地鼓着嘴,浑身都攀上了红。
“你还是不是男人,磨磨唧……嗯……嘶——我草你爹!滚出去!”
“别说脏话,”宁斯池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很是古板地开口:“患者要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你他妈......”
商池野怒目而视,在接触到宁斯池那双冷淡的眼睛后哑火了,医生的手指还在进行并不专业的诊断,他转过头去。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定会把宁斯池的屁股打成三瓣!
“呵,真会演。”
“新手上阵,还请这位患者多多包容。”
“你……你没有医师执业证,我要告你。”
宁斯池闷笑一声,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隐秘的角落,他的手指远比那张性冷淡的脸要灵动许多。
或许用来弹钢琴会更有观赏价值,可惜宁斯池毫无音乐细胞,唱歌更是难听的要命。
商池野切身感受着,像他小时候第一次学古筝,费劲地拨弄琴弦,又要小心翼翼地担心弄坏。
上课的氛围太过压抑,其中并没有什么快乐可言,商池野满脸痛苦。
勾抹挑压,一曲结束,用力到指尖都泛着苦涩。
他小时候痛苦,长大了也在忍耐。
作为演奏者不合格,变成了席下的观众更是饱受折磨。
商池野的手有些酸,他淌了一身的汗,叫停了这场糟糕的演出。
“你,你好了吗?”
“看来你老公还不算王八蛋,很干净。”
“妈的,别演了别演了!”
“我以为池野哥喜欢这样,会放松些。”宁斯池擦了擦手,往手上挤了点药膏:“手放下吧。”
“谁喜这种奇怪的东西!”
药膏中带着淡淡地清香,刚接触的时候是凉的,商池野抖了抖,又被按住。
“别夹,很快就好了。”
商池野羞愤欲死,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
像他小时候去打针,医生也是这么哄骗他的,大人们总喜欢把小孩当傻子。
但小孩深信不疑,直到针尖扎到了皮肤里,他们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商池野抿着嘴,他才不会哭。
宁斯池没有骗人,他的动作轻柔迅速,很快就结束了这次并不专业的问诊,并不是很疼。
商池野弓起身子,眼神涣散地砸在了床上,他迷糊地想着一会要给个差评,不然少了找宁斯池事的借口,他会不爽。
“我给你拿一套睡衣,穿这身睡觉肯定会不舒服的。”
宁斯池替他掩上被子,半伏在床边看向他,语气轻柔:“要我帮忙吗?”
“手术结束,不需要护工谢谢。”
商池野咬牙切齿道,脸红成了一块被烙红的铁,碰也碰不得。
“好,这是消炎药和退烧贴。”
宁斯池含着笑,他没有多说什么,很是善解人意地把睡衣放到商池野的枕边,又给他覆上退烧贴,递了一杯水过去。
“......”
商池野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是较什么劲,他没有结果宁斯池手里的那杯水,把药放进嘴里就使劲咽。
“唉!”
宁斯池吓了一跳,怕他会卡住忙便把杯子凑到了他的唇边,商池野小口吞咽:“慢一点,不然嗓子会更痛的。”
“我又不是小孩,宁医生是不是还得给我贴个小红花,说你好棒啊?”商池野嘴上不饶人,他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闪烁着锐利的光,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喊了‘宁医生’。
宁斯池意外地看他一眼,并没有纠正这个美妙的错误。
“嗯,商先生好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