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傅公子了,这次多亏你了。”赵文川的神情很认真,倒是让宁与清愣了下,也是,这人毕竟是大夏的皇子,想来平日里那般姿态,也是在这平渊城中做给他人看的。
赵文川慢慢起身,里衣并未规整的穿着,领口处有些松散,看他这样,宁与清让夏葵去取了件斗篷来交给晚棠,让她给这位洛公子披上。
不知是想起什么了,赵文川开口道,“这衣服算诊金吗?”
“算,当然算,还有这些天你在我府里吃的喝的,都算的,还请洛公子回去备足了诊金。”
夏葵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颇有些欢喜冤家的意思,只是这洛公子的身份,唉。
“还有一事,请傅公子帮我找到我那护卫,我有些事需吩咐他,”看来这四皇子伤好后,很快就要露出他来这平渊城的真正目的了。
见这人披风已经披上,宁与清推开了门,站在门框处,缓缓开口,“好。”她想套赵文川的话,“洛兄能引得仇家花这么大代价,不惜在城里杀你,也不怕惊动官府,你不是本地人吧。还不知洛兄是做什么的?”
赵文川似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仰头看了看天空,一阵燕子飞过,叽叽喳喳的,叹了口气,“我非本地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家里颇为富贵,父亲病重,如今兄弟们都想成为下一任家主,继承那富贵,大家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为了争夺家产,所以痛下杀手。”那双桃花眼瞬时就黯淡下去。
帝王之家的亲情,如此薄弱。“所以,洛兄准备如何反击呢?”九年前,暗杀自己和王兄的那伙人,虽然一直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经过这些年暗中调查,他们都知晓是谁做的,等到那人露出一点马脚,她和王兄都会毫不手软,无论这人是谁。
赵文川看到一只燕子在这院中的树上筑巢,鸟兽飞禽尚有哺育子女之心,他的父皇又何其心狠,让他们兄弟几个斗得你死我活,迟迟不册立太子。
“他人想对我赶尽杀绝,那我便让他日日饱受折磨。祈祷自己不如早点死了。”赵文川的脸上露出凶狠之意,可也只有一下,他就调整过来了,“我这话可是吓到清弟了?”
“并未,”宁与清顿了顿,“只是我在想,洛兄先前遇刺,都能立刻谋算,算计到我傅宅,我这傅宅除了我那贴身护卫,也就只有些看家护院的家丁,洛兄又是如何笃定住在我这,能保平安呢?”问出心中疑问后,她走向这院子里的那棵树,燕子归来筑巢,好兆头。
赵文川慢慢走向她,“实话实说,我猜清弟并非只是药材商之子这个身份这么简单。”
这树在新生叶子的同时,也冒出了新的枝丫。
“你那护卫的武功,常人可能觉察不出什么,只是我身边的洛七却能感知一二,他曾对我说,你那护卫可以以一敌百。且我观察过你身边的侍女,举止端庄,不像是商户家里的婢女。”
宁与清等他接着说,“而且你会医术,你的医术虽然我看不出是何派,但我知晓传授你医术的定是位极厉害的名医,”赵文川拢了拢披风,
“你会救玉公子,定然也会救我。与其那日和那些人厮杀的两败俱伤,甚至可能保不住命,还不如赌一把,赌你会出手,赌你会救我。”
赵文川讲完这些,伸手去摘树上的叶子,只是他还没摘到,便被眼前人打了手。
宁与清瞪了他一眼,“这树经过凛冬,才新生出这些叶子,已是不易,让其自由生长,若是它自己长得掉落了,那是它的命。”
赵文川看着自己被打的手,开口道,“所以我赌赢了,傅公子对这树尚且十分怜惜,何况一个人呢。”赵文川这人擅长揣测他人?看来他在大夏皇室的日子并没有多好过,若是一个人被保护的很好,又怎会这样呢。
思及此,宁与清脸色沉下去,心中自嘲,她自己如今不也是百般筹谋,万般算计人心吗。
只是她在暗,她的哥哥在明。
如果父皇母后还在,如果那些事不曾发生,想必自己会是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公主吧。
她转身看向赵文川,面露严肃,“我不管洛公子在这平渊城会做些什么,也不管你是何身份,只是有一点,既然你人是我救回来的,如今又住在我这傅宅,那么不可再算计我和我宅子里的人了。”她又加了一句,“否则,洛公子尝过后悔是什么滋味吗?”
她在大夏布的暗棋,经过这几年的经营,虽然渗透的不狠,但也不容小觑,掀起一点风波也是能做到的。
风起了,“洛公子回房吧,春寒料峭的,若是再冻得伤寒了,那你可要在我这宅子里又要多待几日了。”
“也不是不可,”赵文川转身准备往屋子里去。
夏葵为她家公子披上斗篷,“哦?洛公子就不怕我留你在这,是想从你这图些什么?”宁与清对上赵文川的眼睛。
赵文川停下脚步,闻此言一愣,随即道,“若我有什么能让傅公子图的,倒也说明,我这人还有点价值,我的命既是你救的,你想图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这话说的轻巧又漂亮,让人听着心里一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