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枪响之时,白喻看到了从这扇窗后射出来的子弹,不知为何,他没有因为这声枪响而心生退却,相反从对面的八军弄跑了过来。
他跑的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七皮弄楼下,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老杜的尸体,和遗落在地上的棕黄色的公文包。
当时也是窗帘一动,凶手很快跑出了屋,很明显,这里是凶手临时挑选的躲藏之地,但更明显的是,屋里还有其他人,不止凶手一个,可是这屋里住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凶手杀人却不管不顾。
凶手在屋里开枪杀人,他或者他们却没吭一声,到底是凶手的帮凶,还是因为存在着其他的原因,而没有选择提醒站在屋外的老杜。
白喻一边吹着风,一边让自己冷静冷静,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窗帘后的人始终没有露出整张脸,但白喻能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怯懦和慌张,他的耳朵不自觉的一动,想着挪开了目光,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平民百姓,卑微的他们只求苟活于世。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屋里似乎有人声响起,阿枝见老姚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像一尊木雕泥塑一般,不解的问:“老姚,你在干嘛呢?”
老姚僵硬的身体动了动,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眼神闪躲,因为他想起傍晚的时候,挟持他们的黑衣人开了枪,好像有人倒下,很快他又看到有个年轻人从马路对面跑过来,他当时害怕极了,不想看到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看到年轻人的一双眼睛。
当时黑衣人拉开门冲了出去,他顾不得其他,先是飞扑着过去关上了门,然后跑到窗口,窗帘微微敞开,他急不可耐的把窗帘严丝合缝的拉上了,不留一丝缝隙。
白喻看到老姚放下窗帘,那双怯懦的眼睛消失了,他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的迈开步子,朝楼道里走去,他想起了黑衣人还拿走了包里的一封信,这封信上又是写了些什么?
关于这些周海洋没有发觉,看着白喻进了楼道,他还是没动,站在楼下发了好一会呆,这才不紧不慢的上了楼。
周桐在阳台上抱手看好戏,只觉啼笑皆非,想着这两人会不会再次掐起来,不过失望的是,她没有如愿看到,一切太平无事。
周桐看着周海洋消失在楼梯口,还是觉得十分稀奇,不但雪中送炭的带人回家,再好心好意的留人住宿,又被人痛骂,竟然毫不还口,丁点也没恼,最后还乖乖的帮人把东西捡起来。
不过周海洋可没把捡起来的衣服带回家,他到了家门口,就把衣服朝门外的鞋柜上一丢,大喇喇的进了屋。
周海洋原本以为白喻会就此走人,看着他进了楼道才稍稍放下了心,进屋后又见白喻好端端的坐在桌边,没有光着身,已经穿上了周海洋送给他的那件衣服,手里的信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藏好了,周海洋呆呆的站在一边,挠了挠头,想说些抱歉的话表示歉意。
白喻却直愣愣的丢了一句:“我饿了。”
周海洋还没从愧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听到这句话后有些发懵,不过他眼前很快闪过了白喻不单吃了原先的一碗面,还把锅里的面吃了个干干净净的场景,周海洋摸了摸下巴,想起他们吃了面之后也没干什么,也才过了。
想了半天,周海洋也没想清楚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他两眼发直的去瞅墙上的挂钟,看了半晌才看清楚表盘上的指针,现在才四点多,昨天回来都过了十二点,又好像是一点多,这才过了三个小时。这人怎么又饿了,难道他是什么投胎?
因为心里有愧,周海洋决定不和白喻计较,他吁了口气,放柔声音问道:“你想吃什么?”
刚问完,他下意识的去看周桐,周桐还在大惊小怪的看着他们,怎么平时惯于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堂哥,从没有好脸色给过自己,此时怎么这么好脾气对待一个外人。
见周海洋还在看着自己,周桐无语,想了一会,才说:“家里只有面了,现在,才四点多,街上的店都还没开。”
没等她把话说完,周海洋转头就去问白喻:“面吃吗?”
白喻刚想回答,周桐在旁咕哝:“问什么问,只有面了。”
白喻这才接话:“那就吃面。”
“还真不嫌弃,连着吃两顿,吃不。”周桐站着没动,对于周海洋的意思只当没明白,丝毫没有想要给他们下面的意思,她倒是要看看,一向懒得下厨,但厨艺不差的堂哥会怎么做。
周海洋没有让周桐的话继续下去,和堂妹对视了一眼,神色不悦的提醒道:“注意态度。”
周桐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往墙边一靠,她十分抗议的表示,这面她是绝对不会去下的,爱谁下谁下,老娘不伺候任何人。
两人对峙了片刻,场间空气有些微妙,半晌,周海洋撑着膝站了起来,迈着大步进了厨房,周桐就这样靠着门框,十分耐心的看着周海洋煮了一锅沸水,接着起锅下面。
看了一会,她揣着明白装糊涂,阴阳怪气的戏谑道:“哥,我怎么好像记得你很久没进厨房了。”
周海洋手里一摔抹布,拿着锅铲敲了敲锅沿,没好气的道:“难得进一次不行吗,这样厨艺才不会生疏,我说小桐,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的话特别多。”
面下好了,这次周海洋没有多问,直接从自己碗里扒拉了一半的面给白喻,白喻难以置信的道:“我可能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我也不饿。”
周桐赶紧过来围观:“哥,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养儿子?”
周海洋白了她一眼:“少废话,你是睡醒了,还是吓醒了,睡不着吗?“
周桐双手抱在身前:”哥,你们这天不亮,就闹这么一出,我是被你们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