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三个孩子正说着话,那边黑衣人已经上了老姚家隔壁的楼梯,他今天是来找周桐的,昨晚他是当着周桐的面,去看从老杜包里拿出来的电文,电文的内容,他一时没有破解,但自认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司令部门卫室里突然打来的电话,让他怀疑是不是周桐看到了电文的内容,那个电话是不是周桐打过来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按照这样的做事原则,他决定过来找周桐,绝密绝对不能泄露,灭口就要做的干净。
他站在楼道里,背着昏光,轻轻的敲了敲周桐家的门,听到屋里有动静,料定里面肯定有人,却一直没人过来开门。
他刚想返身下楼,就见楼梯上走上来一个瘦小的男人,他倏地拔出了枪,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瘦小男人对着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他便让到了一边。
瘦小男人上前敲了敲门,屋里这时彻底没了动静,他冲着瘦小男人点了点头,表示屋里肯定有人,瘦小男人会意,又敲了敲门,结结巴巴的道:“周,周小姐,是我,我找你,找你有点事,事情。”
半晌,屋里才传出来周桐试探性的声音:“你是,对面楼上的吗?”
瘦小男人冲着他点了点头,他低低的应了一声,瘦小男人把头转了回去,回答:“是啊!”
说完话,瘦小男人转身蹑手蹑脚的下了楼,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所谓来也无风,去也无风。
又是半晌,随着轻微的吱嘎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窄窄的缝,就在周桐看清门外不是那个对面二楼的谭梁,但已然来不及了,撞入她视野之内的是昨晚看到那个面目可憎的黑衣人。
门直接被黑衣人用力推开,周桐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黑衣人抬手掐住了喉咙,随即一把枪抵在了周桐的后心。
周桐此时受到的惊吓比昨天还要厉害一万倍,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忽明忽暗,昨天虽然是晚上,但是在户外,巷子里好歹有个小孩,还有那个后来被堂哥带回来叫白喻的年轻男人。
可是现在虽是白天,却是在屋里,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叫也叫不出声,反抗又反抗不了,她只觉自己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周桐听到楼下小孩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小孩还是她昨晚遇到的那个,听到枪和杀人二字,她抱着一线希望的想要挪到窗口。
可黑衣人的力气很大,嘞的她喘不上气来,右脚的一只拖鞋也掉了,直到被黑衣人架着到了卧室,她才感觉到喉咙口松了些许,她抓紧时间呼吸着空气,不失时机的问:“你是要杀了我吗?”
黑衣人把枪指着她的额头,还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脸颊,质问道:“昨晚的电话是你打的?”
感到指腹的粗糙,周桐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电话?我没打啊,电话线路不是出故障了吗,根本打不了啊。”
“那你也得死,你看过那张。”黑衣人停止了手中动作,言简意赅的道。
周桐这才确定这个黑衣人忽然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她当时确实是有意无意的扫了那张纸一眼,可黑衣人也就展开了一刹那,她只看到纸上全是乱码,就被黑衣人给收了回去。
就算全是文字,周桐也要看上几眼,才能弄懂什么意思,何况还是一堆看不懂的图案,她打眼一瞧,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记住了几个图案,她也不懂那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这里,决定不能过多阐述,在敌人面前绝对不能说自己看到一星半点,她直接否认道:“我没看到什么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衣人追问:“那谁打的电话?”
周桐感觉自己简直是在鸡同鸭讲,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道:“我怎么知道啊,我知道就告诉你了,还跟你在这里费什么劲。”
“我查过了,你是电话局的。”
周桐的手心里都是汗,感到一阵虚脱,好半天才说:“我只是电话局里面最底层的员工,我没本事修,也不会修,何况这电话线路的故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黑衣人执拗的说:“我不相信。”
周桐又翻了个白眼,心道我管你啊,你爱信不信,不过她立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双粗大的手摸上了她的脸,这次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脸上爬动。
她顿时想要大叫,黑衣人把枪管塞进了她的嘴里:“你敢叫!”
周桐彻底说不了话了,不过她的手还能反抗,直接拍开了黑衣人放在她脸上的手。
黑衣人不屑的啐了一口:“臭娘们,装什么装!”
话说完,他又要动手,周桐手脚冰凉,脸都憋红了,用力去拉黑衣人的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雪中送炭的门锁转动声,有人开门了。
周桐知道一定是堂哥回来了,她正想挣扎,就被黑衣人反剪双手,推到了阳台上,她被按的蹲下,听到有人抬步走了进来。
周海洋在屋里走了一圈,奇怪道:“周桐这么早就出去了?”
他又走回到了客厅里,问白喻:“想吃什么?”
白喻想都不想,直截了当的回道:“面。”
周海洋皱眉,这都吃了两顿面了,怎么还吃面,于是他问道:“又是面,你怎么这么喜欢吃面,怎么都吃不腻?”
“那天是我生日。”白喻眼皮都没抬。
周海洋走近白喻,咦了一声:“生日面?那天?什么意思?”
“嗯,我跑的那天,我娘出去买面,然后就没有回来。”
白喻没再说下去,沉默的盯着前方,周海洋也别过了头,他不敢去看白喻的脸,想起白喻那几封信上的字迹,右手十分惆怅的颤了颤,气氛有点尴尬,半晌后,白喻深吸了口气,才道:“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