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像是在随意看着周围景色,神色淡然的道:“我现在怀孕了,晚上都睡得很早,怎么可能打电话,再说了,秦太太,电话线路都坏了,我上哪去打呀。”
她没看到周海洋的身影,回过了头,对着秦玉一笑:“秦太太,我只是个小护士,只会打针挂水,其他又不会什么的咯,打仗的事情我们管不了的,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情,再说了,女人的声音么都挺像的,有人还说我们俩的声音像呢。”
秦玉眼睛一亮,像是才知道这么回事,眉开眼笑着道:“是吗,都说我们小柳声音甜,这么一说,就说我的声音也很甜咯。”
“秦太太的声音一直很好听的,我听杜医生说,这声音特别是在怀孕的时候,有可能会变得,你别看我现在声音脆,说不定过个几天就哑了。”
“是吗?”秦玉像是难以置信,惊讶的看着小柳,“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这么回事,哪个杜医生啊,你们医院的吗?是看什么科的?”
她们边走边聊着,周海洋神出鬼没的游离在了各家店铺之中,小柳说这话的时候,看到周海洋已经进了一家卖香粉的店铺,周海洋就站在店门口,背对着马路,竭力铺捉着两人对话中的每个字眼。
从一些零星的字句当中,周海洋听得出来,小柳一句废话都没说,听到这句杜医生后停下了手中动作,凝神细听。
虽然不是面对面的交流,但小柳在和秦玉的说话之中总会有意无意的提到一些关键的词语,诸如鲜血,杜医生什么的。
“杜医生啊,早几年就离开这里了,应该是去了北方吧,他看的什么科啊,我想想啊,对了,好像是危重科,他的科室是在五零一室。”
周海洋耳朵一动,这边小柳提了一下杜医生的科室在哪,她如果和秦玉随便聊天,应该不会特意提到,很可能是个什么特别的信息。
“危重科?医院里还有这个科,我怎么没听说过?”
秦玉求知般的看着小柳,小柳只是对她笑,秦玉眨了眨眼,小柳这才和她解释:“全名是呼吸与危重医学科。”
秦玉这才收回目光,神色了然:“哦,原来是这个啊,一听这危重两字,感觉就很严重的。”
小柳肯定的点了点头:“是很严重啊,不然怎么会叫危重医学科。”
秦玉拉了拉旗袍的领子,很像是听得出了一身汗:“算了,我们不聊这个,听着太瘆人。”
她们说着话,眼看着到了南治路,小柳停下脚步,谁都知道这里就快到了司令部,她面露诧异,像是才注意到:“秦太太,你带我来这里?”
周海洋拐进了路边的一家酒楼,心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闪现,秦玉带着小柳到这里来干什么,却见秦玉拉着小柳走上了南治路,说:“我们不是去那里。”
这时速度加快,周海洋看着秦玉和小柳拐了个弯,是往金育巷的方向走的,周海洋心里的阴霾越发浓了,这下肯定不是去司令部,而是要去冯震的府邸。
金育巷是通往冯宅后门的一条路,不光是周海洋心中疑云压顶,小柳也是疑窦丛生,连连问着秦玉:“秦太太,你的意思是出城是走这条路?”
这条路上空旷无人,周海洋无法再跟了,于是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他直接走冯宅的正门,去找冯宇。
如果冯宇需要补觉,这都到下午了,现在应该也快醒了,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冯宅的大门紧闭,怎么按门铃都没人来开门。
平时就算冯宇不出来,冯宅的下人和管家也会出来看上一看,这时整座宅院就像一个人都没有,死寂一片,听着一声声的门铃响,周海洋眉头一直没有打开,胸膛里的那颗心七上八下的怦怦直跳。
就在周海洋决定另辟蹊径的时候,有人跑了过来,是冯宅的王管家,见到是周海洋在门口,立刻抱歉道:“不好意思,周公子,我们在里面忙。”
周海洋恢复了常态,懒散的道:“你们在忙什么呢,半天都不来开门,我都决定走了,你们冯公子在干嘛呢?”
王管家几乎是脱口而出:“公子有事,现在出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冯宇去哪里了,周海洋想起了那道铁丝网,他很想知道,不过忍着没有问出口。
王管家开了门,周海洋从从容容的走了出去,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冯宇正和秦玉在说着话,却没见小柳。
秦玉也看到了周海洋,十分坦然的招呼道:“周公子来了,刚才还在六桥巷看到周公子,怎么你也来了这里。”
周海洋扫了一圈四周,依旧没见到小柳,他皱了皱眉,不好直接问小柳的去向,既然秦玉提到了六桥巷,他便顺坡下驴的探头望了望,随即问道:“是啊,之前在六桥巷我还看到秦太太好像跟一个人说话,那位没和秦太太一起来吗?”
秦玉像是在回想,半天才回答:“你说的是小柳啊,陆峰的妻子,她怀着身孕呢,我就是和她顺道走了一段路,她这会应该是到医院了吧。”
哪里是顺道,绕了这么远的路,小柳要去医院,一定会路过冯家的正门,就算不路过,周海洋站在冯宅门口,也一定会看的到路过的人。
周海洋断定,小柳肯定被秦玉带到了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也一定没出冯宅,他不能说自己是一路跟着她们来的,于是转而去问冯宇:“冯宇,听说你刚才忙着呢,在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