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手中无力,反手关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了门,被周海洋用手挡住,这时周海洋看到了白喻脸上的泪痕,原来白喻真的在哭,周海洋没怎么见过男人哭,白喻这么一来,他竟有点手足无措,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缓解现在沉闷的气氛。
白喻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侧过了脸,恼怒道:“有什么好看的。”
周海洋不敢随便说话,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触怒到白喻,看着白喻低着头,靠着墙慢慢的滑落在地,坐在冰冷又是满是尘土的地上,抱着肩膀一直没有吭声。
气氛太过沉闷,周海洋巴巴的在边上守了半天,把手中火把高高举起,转移了话题:“我刚才去拿了撬杠,试了试,感觉从里面能撬开,我一会再去试试。”
白喻对周海洋的话恍若未闻,郁郁的应了一声,单臂撑在膝前,久久没有抬头,他的一口气卡在胸口,一直堵得慌。
周海洋站在一边又是等了半晌,见白喻依旧郁郁寡欢,忍不住问:“白喻,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吓得?”
“你才吓得。”白喻总算有了回应,不过脸上的肌肉依旧紧绷,轮廓坚硬。
周海洋蹲下身,仔细的打量着白喻的侧脸,见他的鼻子都红了,人还不住地哆嗦,周海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再次打趣道:“你冷啊,要不要哥哥给你捂捂。”
白喻斜眼瞟着他:“滚你的,两个大男人,捂什么捂!”
周海洋把手中的火把往白喻这边凑了凑,看到白喻眼角还有泪痕,忍了一会终究没忍住,用手背在白喻的脸上一拭,就这短暂的触感,让白喻惊得差点跳起来。
白喻后背紧贴着墙,警惕的瞪着周海洋:“你干什么,我是男人!”
周海洋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干什么这么紧张,我是看不得男人哭,你说你这是,紧张个什么。”
白喻默然片刻,才看向他,瓮声瓮气的道:“你爹死了,你不哭吗?”
周海洋先是啊了一声,不知道白喻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底有阴影掠过,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件事,心头震动,有惊涛骇浪拍打而过。
难道白喻知道了老杜的真实身份,他不敢随意揣测,更不敢直白去问,只是嗫嚅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没时间给你找吗,你爹应该还,等我有时间了,就,”
白喻扭头看向别处,咬着嘴唇打断了他:“别找了,就在警察局的牢房里,躺着的就是。”
周海洋紧抿双唇,静了片刻,准备开口,发现白喻直视着他,眼底红的要滴出血来:“周海洋,你别说你不知道,老杜,杜青山,原名叫白青山。”
“不是,”周海洋觉得自己现在比窦娥还冤,“我是真的不知道老杜的原名,不过有件事我不瞒你,我是从你口袋里的那封信发现了这件事,因为信封上的笔迹和老杜的笔迹是一样的。”
白喻沉着脸,身体前倾,伸手就要抓周海洋的领子,周海洋下意识往后一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口中辩解道:“我不是怕你知道了伤心吗?”
白喻的手悬在半空,怒吼道:“你有权利剥夺我的知情权吗,老杜是我爹,我直到现在才知道,我不远千里要来找的亲爹死了,你说说看,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
周海洋确实自己是有心瞒着白喻,面对真相他也不敢相信,老杜的儿子刚到这里,老杜就死了,他们都没说上一句话,他无法告诉白喻真相,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既然现在白喻知道了,白喻现在发多大的脾气自己都该受着,周海洋挠了挠头:“唉,可能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对不起你!”
白喻抬手止住他的道歉:“算了,又不是你杀了他,是那个人,说到底,我杀了他,也是我为爹报了仇,那个人手上肯定还杀了不少人,他应该被千刀万剐!”
周海洋小鸡啄米的点着头,附和道:“对,你说的对,没错,若不是你杀了他,我也会杀了他,他被电死算便宜他了。”
白喻瞪着周海洋,两人就这么对峙半晌,白喻的手伸过来,推了周海洋一把:“你快滚开吧,我想安静一会,你,聒噪的很。”
见白喻还沉浸在丧父的极大悲痛之中,一定很不好受,自知安慰无力,周海洋也不做过多纠缠,蹭蹭鼻子,干脆拿起地上的撬杠,朝门口走去。
白喻鬓发湿透,很快就听到了周海洋卖力的撬门声。他扶着膝盖,眼角微红,干脆在原地坐了下来,没有感受到地面的星点凉意,他努力回想着老杜趴在地上的样子,他自始至终都没敢去翻动老杜的身体,因此也没看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在牢房里,他依旧没看,或许是冥冥之中,老天不让他知道父亲死了,想到这里,他长吁了口气,双手不由的握了起来,十指相扣,手背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神飘忽,身体发虚,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有洪水猛兽山呼海啸朝他这边奔涌而来。
他连周海洋什么时候折返回来都没察觉,直到看到周海洋一手拿着撬杠,一手拿着火把,笨拙的在他面前乱蹦,,四肢僵硬,活像一只呆傻的大狗熊。
他开始眼珠定定的看着前方,随后眼珠乱转的发现自己对面前的景象无法直视,嫌弃的别过了脸:“你停下吧,没法看!”
周海洋这才停止了滑稽的动作,蹲下身和他对视:“这不是哥想逗你笑吗,你看我这么卖力,也不奖励个笑。”
白喻勉为其难的牵了牵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此时此刻他觉得面前的周海洋有一种特别的安抚力,将他从刚才巨大的虚脱感中抽离出来。
周海洋这才点头:“不错,还是笑着好看。”
白喻的脸上笑容消失,抬手在周海洋头顶上呼了一把:“说什么呢,周海洋,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对一个女孩说的,告诉你,我是男人,别惹我,小心我揍你!”
周海洋连忙妥协:“好好好,你说的对,我做错了,都是我的错,好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把门撬开了。”
“你有什么计划吗?”
他们是可以爬窗出去的,撬门就是想做出一条真正的逃生通道,可是想到那个铁桶,也不知这条羸弱的生命通道能救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