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秦玉左右找不到儿子,心中焦急,出门寻找在半路上遇到了陆峰,陆峰也是傍晚回家,见小柳不在,他也出来寻找自己的妻子,见秦玉心急如焚,好心的上来和秦玉说:“你是不是找你儿子啊,我看到他了,他好像去了七皮弄。”
他还想说下去,秦玉心里有了答案,下午在冯震家里看到玉生和两个孩子在一起,后来拉着他回了家,可这一转眼又没了,还真有可能再去找那个叫姚祝的孩子。
秦玉连连道谢,人已经走到了二大街上,陆峰在她身后问:“秦太太,你见过我妻子吗?我回家后就没见到她。”
秦玉当然知道小柳的下落,但她或许是坏事干的多了,毫不愧疚的抿抿嘴,随口胡诌道:“你和我一起去七皮弄吧,我好像见过小柳,在那个,木家花园。”
“木家花园?”陆峰愣住,众所周知,木家花园是冯震住的地方。
他问:“小柳怎么去了那里?”
秦玉没理他,径直朝前走去,陆峰只能跟上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半路上又遇到了周桐,他适时的转移了目标,央求周桐帮忙,看看小柳是否是在冯家。
秦玉只是轻蔑的瞥了一眼,没去管这两人,选择一个人去了七皮弄,不容分说去敲了老姚家的门,老姚开门,他认识秦玉,见是个稀客,唯唯诺诺的想要请秦玉进门。
阿枝走了过来,先是打量了一圈秦玉身上穿的旗袍,咽了口口水,后是不善的拦在门口,勉强的笑了笑:“秦太太,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贵人上门,我这家里蓬荜生辉啊。”
一句不酸不涩的话出口,秦玉心里有事,对此却不在意,劈头盖脸的就问:“我找我儿子,你儿子呢?”
老姚几乎是自发的拉过了藏在身后的姚祝,姚祝双手环抱着老姚的大腿,一脸畏惧的看着秦玉。
见他这副模样,秦玉有些不忍,蹲下身和颜悦色的看着姚祝,和声问道:“傍晚的时候,玉生是不是又来找过你?”
姚祝先看了一眼秦玉,然后把目光投向阿枝,阿枝站到姚祝的前面:“没有,我知道下午的时候是你家儿子带小祝去冯司令家里,冲着这事我还没找你家儿子算账呢,这么危险的地方,随便带我儿子去。”
对此老姚还不知道,他正抽着大烟,啪嗒作响,一脸疑惑的问:“怎么回事,小祝去了冯司令家里?”
阿枝干脆把老姚推到了前面:“你不知道,还死了人,姚祝回来说,冯司令家里不知道弄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个人直接被烧焦了。”
姚祝在一边兴奋的道:“爹,娘,就是昨天晚上来我们家的那个坏蛋。”
老姚吓得往后一缩,在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喜色,他好不容易端平了手中的大烟杆,这才问:“烧焦了,是不是死了?”
阿枝扭头瞪了老姚一眼,十分不满的道:“当然死了,尸体都焦了,还不死。”
老姚这才松了口气,端起烟杆,深深的吸了一口。
秦玉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那个,我只想问问我们家玉生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他。”
阿枝在边上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没说别的。
老姚一听是小孩丢了,顿时急了,主动请缨道:“要不要我们帮你去找找,不过,我能保证,你家儿子确实没来找过小祝。”
闻言,秦玉顿时没了方向,指尖掐进了皮肉里,仍不死心:“我听人说,他来了七皮弄,就想着是不是来找姚祝了。”
阿枝脸色直接变的难看,声音有些尖利:“秦太太,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姚祝藏起了你家玉生,这可不是小事,话不能乱说啊。”
秦玉一听她这般胡搅蛮缠,脸色也不太好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问问姚祝,玉生去了哪里?”
阿枝低头去问姚祝,语气依旧不善:“姚祝,你说说看,你后来碰到了玉生没有?”
姚祝下意识的摇头,又很快点头,嘴里小声喃喃:“我刚在门口看到,说了会话,他就走了。”
其实这一切老姚和阿枝都看到了,老姚刚才是装糊涂,阿枝则是直接否认,玉生傍晚五点多的时候来敲过自家的窗,姚祝还扒着窗台和他说过几句话,阿枝始终没让他进家门,之后就拉上了窗帘,没去管玉生的何去何从。
秦玉还有些不甘心,再次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姚祝摇头,嘴里喃喃:“不知道。”
阿枝唇间烦躁的啧了一声,开始不留情面的送客了:“我儿子都回答你了,秦太太,你可以走了吧,这么晚了,等天亮了再说。”
秦玉明显很是失望,在门口和一家三口对视了片刻,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出去,阿枝后脚拍上了门,嘴里还在埋怨老姚:“一个女人,整天不着家,儿子去哪了都不知道。”
老姚反驳:“你这种时候说这些,不怕被人家听见,别忘了她和冯司令。”
“哟,难怪儿子会丢了,一个不要脸的腌臜货!”
阿枝阴阳怪气,还嫌自己的声音不够响,却被老姚捂住口鼻,老姚压着声音道:“你瞎说什么呢,不管如何,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这种人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
隔着门听到这些话,秦玉气的浑身发抖,砰砰的拍打着门,阿枝挣脱开老姚,重新拉开了门,大声喝道:“怎么,没完没了了是吧,你满大街的找孩子我不管,就不要来我家找,我嫌脏!”
秦玉嘴张了张,一时语塞,可手中动作却没半点停顿,对着阿枝扬手就要一耳光,可惜她的手还没真正挥到阿枝的脸上,就被老姚抬手抓住,搡了她一把。
秦玉的发髻松了,大波浪散乱的披在脑后,她手里拎着那件略显累赘的毛皮大衣:“你说谁脏,我还嫌你脏呢!臭不要脸!”
阿枝梗着脖子,准备口无遮拦的撒泼:“给脸不要脸,整天自家男人看不住,但凡对秦主任好一点,他也不会整日里不着家,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整日里跟着别人家的男人,这不,儿子都不见了。”
老姚刚才脸色还算正常,也许是刚抽了大烟,此时说变就变,恶声恶气的斥道:“你们俩能不能好好讲话!”
秦玉怒极反笑,透光的玻璃窗映照出了她嘴角的笑意,她把毛衣大衣拢在怀里。轻飘飘的讽刺道:“阿枝,你承认吧,是不是很羡慕,羡慕我穿的旗袍,羡慕我这件貂皮大衣,羡慕我能勾引很多男人,你啊,这辈子就别想了,你连一件像样的旗袍都做不起,身边也就一个抽大烟的男人。“
她踮起脚,往屋里看了看,大惊小怪道:”看看,买了块布,还得自己在家做,你这手艺可以吗,做的出来吗?”
姚祝从阴影下探出了小半张脸,看着秦玉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姚拉到了身后,阿枝这边,抿着苍白的嘴唇,也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回击,一声不吭的关上了门。
秦玉看着关上的门,觉得奇怪,刚想扭头去看,只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