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她陡然想起了刚离开不久的秦玉母子,掩口惊呼,话还没出口,就被周海洋拉着到了一边。
周桐见是自己堂哥,又去看冯宇,心里惶惶,顿时紧张道:“你干嘛?”
周海洋一本正经的教训她:“咋咋呼呼的,不怕被人听见嘛。”
周桐缩了缩,躲在了冯宇的身后,极力想和周海洋保持一定的距离,口气却强硬起来:“干嘛,有那个谁了,就对我不客气了。”
白喻倏地回过头,神色不悦的瞪着周桐。
见两人都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周桐委委屈屈的拉了拉冯宇,冯宇不耐烦的瞅了她一眼,不过也没甩开她的手。
对面,冯震面不改色:“那当然,你以为她是简单的女人吗?”
谭梁在那美的飘飘然,轻飘飘的道:“简单不简单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带着一个小孩,肯定完不成抓住所有厍军的任务,因为没有我的帮忙,她根本完成不了。”
门后面,白喻握紧了拳头,直至骨节发白,他机缘巧合的听到了如此惊天秘密,真想冲出去杀了谭梁,和冯震这两个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他双腿自发而动,肩头却被一只手牢牢握住,他扭头看到周海洋冲着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周桐听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她震惊的看着前方,良久后后知后觉的退了几步,和冯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以前有所察觉周海洋的真实身份,在这一方面她从内心里还是向着自己堂哥,一直抱着厍军和甪军能够和平相处,共同抗敌的渺茫期望,她知道关于这些,是重中之重,是绝对不能和冯宇说的。
她后背紧贴着墙,在这种需要真正面对的时候,她有了些犹豫,不知该选择向着谁,或者是该把自己放在哪一方了。
冯宇不知为何回过了头,按住了周桐的手背,向周桐解释道:“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
周桐看着他,一个劲的点头,很像是在表明自己是相信冯宇的,可她的心里,却不是这般想的,明镜似的没有被冯宇牵着鼻子走。
冯宇又去看周海洋,语气竟然有些卑微:“我知道你去看过,那牢房里四十九个,
我虽然也去看了,但你知道我无能为力。”
白喻一惊,这个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冯家少爷,远没有他们看到的那般窝囊和纨绔,背地里一定是做了很多,或者还有跟踪过周海洋。
周海洋也是没想到,面上极力维持着冷静,这些事情的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和冯宇终日一起鬼混,想要彻底隐瞒谈何容易。
冯宇又沉默良久,深深的叹了口气:“唉,其实我就是个没用的人,事到如今,我连这个吓唬人的家世都没了,某军打进来了,我的底气其实不比你们多多少,以前总是耍威风斗狠,如今简直是一无是处,什么都不是。”
他说完话,缓缓的蹲下身,埋下了头,他心虚漏气的想,如果换作以前,他恐怕就不会这么说,更不会这么想了。
周桐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尽力安慰他:“我说,我觉得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你起码是个好人。”
这句话相当没底气,周海洋耸了耸肩,瞧了白喻一眼,正准备抬步离开,又听到冯宇在说,这次是对他说的:“周海洋,你算是有点本事,虽然某军打进来了,但真的战斗还没开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徒手能打趴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绝对不会落于下风,我觉得你应该留在这里。”
周海洋被这么一夸,一下没顶住,脚下险些没站稳,白喻就在他身后,闻言转过了头,见怪不怪的看了冯宇一眼,因为冯宇说的这些话白喻是认可的,认为自己如果能出去,应该找周海洋学一些拳脚功夫。
周海洋等了一会,见白喻没动,伸出了右脚,在白喻的小腿肚上踢了一脚,嘴上却毫无愧色的说:“我不会走的,不是因为我功夫好,而是我应该在这里。”
白喻心中点头,扭头还是瞪了他一眼,转身靠上了门,对面谭梁还在标榜自己:“除了我们亲手替你们杀掉的十几个,最后除掉的就是那个杜青山,其他被你们带进牢房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我们的协助。”
静了片刻,谭梁意犹未尽的道:“冯司令,你是不是不怎么想听到这些事,难道这不都在你授意之下的吗?”
冯震这才出声:“我不关心这些,只要人抓住,不管是谁抓住的,让他们彻底消失,她到这里的任务就是这个。”
谭梁很是八卦,他轻笑一声:“冯司令,我认为你有些事不得不知道一下,她每次完成了任务,就说离你更近了一步,你也不想想,一个女人,带着自己的儿子,丈夫一直在医院常年也不着家,她也不着急去找,整日里跟你纠缠不清,看到现在,我相信她的眼光是不错的!”
周海洋在白喻身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白喻也觉得再听下去已经没什么可用的信息了,随即扭过了头,看到周海洋在他头顶上方阳光灿烂的笑着,总认为这笑容十分不正经,他都没抬头正眼去看周海洋,就转身往台阶上走去。
两人很快出了地下室,白喻站在一楼门口等到周海洋出来,就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周海洋在他身边幽幽的站定:“你说,秦玉他们会出事吗?”
白喻不知该作何回答,世间的纷纷扰扰自有当事人自行处理,更何况秦玉对铁牢中那些死去的厍军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城门口,或者是去看一下张老大和标子。”
周海洋也认为理当如此,他以前就这样,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思无来由的细腻起来,甩不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特别是周桐和冯宇。
还有身边站着的这根不受任何干扰的棒槌,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放在了白喻的肩上:“走吧,去找张老大和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