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还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隔着一间房的距离,他们听到了阿枝在主动检举揭发:“长官,饶了我们,我说,昨天我们看到了。”
周海洋眯了眯眼,和白喻对视了一眼,他的眼里没了任何的温度,隔着两扇窗就能看到街上的场景,看到赵仇聚正在和一个某军军官说着话,卑躬屈膝的连声应着什么。
赵仇聚走了过来,在老姚一家三口面前站定,老姚也没想到老婆没和自己作任何商量,就把昨天听到和看到的事情说出来,他呼吸加重,张大了嘴巴看着阿枝,他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阿枝只是瞪了一眼老姚,立马挪开目光,她现在身体如筛糠似的颤抖,右手手指紧紧的扣住老姚的手臂,自认为有一线活命的希望都要争取,不管牵连了谁,再说了,这些人的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姚祝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阿枝,下巴抵着膝头,饶是他年幼无知,也看得懂现在可是性命攸关,阿枝用另一只手把他拢进了自己怀里。
赵仇聚俯视着他们,不知该作何表情:“怎么说?”
四周跪着的人看到这一切,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赵仇聚回头大声呵斥:“不准喧哗,出声者死!”
场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众人纷纷低下头去,周海洋隔着窗吐槽道:“这人简直是狗仗人势。”
白喻立马出言纠正:“狗仗狗势。”
周海洋点头予以肯定:“对,对,没错。”
街边,阿枝的一双眼睛朝两边瞅来瞅去,竖起了一根手指,哆哆嗦嗦的指了指楼上,还没等到她说话,赵仇聚就火急火燎的叫上一群人冲上了楼,拔枪在手,走上拐角,他停下了步子,招呼着楼道里挤破脑袋还没上来的一行人等:“快!来人!”
听到楼上嘈杂的声音,周海洋和白喻迅速的躲到了一棵树后,门一时没踹开,几个人费了老大的劲才把门打开,却看到是被一个大沙发给堵住了,这才骂骂咧咧的冲了进去。
赵仇聚见此情景,确定屋里肯定有鬼,不然好好的门为什么要用沙发拦着,可是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却没见到人,看到灶台上摆着还没刷洗的锅碗,还有阳台上滴滴嗒嗒的衣服,他愤愤的挥着手,这里昨晚还住着人,或许就在刚才,这人跑了。
走的不是正门,那肯定是跳了窗,赵仇聚想着就跑到了厨房间的窗前,这里是通往后巷,是目前唯一的一条通道。
有人凑了过来耳语道:“这里好像住着的是周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赵仇聚的嘴都快撇到脑后了:“周海洋,冯宇都不顶用了,自己的女人都被某军,哼,他们已经翻不了天了。”
他是站在窗口说的,声音远远的飘了树后两人的耳朵里,很快,周海洋仰头看到窗口探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脑袋,可终究还是没有往下跳。
白喻黑着脸小声道:“我要杀了他。”
周海洋低低的应了一声,只觉白喻的杀性是越来越重了。
没找到人,阿枝被赵仇聚手下的兵架着上了楼,赵仇聚虽然猜到了周海洋逃脱的方向,但却一时没去追,反而问阿枝:“人呢?一个残疾的,是自己飞了?”
阿枝带着扑腾求生的侥幸,心里当真觉得万分的对不住,在这时候,她认为有些话总得要说的,于是立马解释:“上去了有四个人,我们都看到了,昨天晚上先上去了三个,一个残废,有人背上去的,后来那个他,”
他了半天,阿枝还是没敢说出周海洋的名字,努力想着应对的法子,磕巴了半天,才接着说了下去:“那个才来几天的,上去了两次。”
赵仇聚猜出了阿枝说的是谁,这两天城门关闭,唯一的陌生人就是和周海洋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男人,他接着问道:“他们都没下楼?”
阿枝连连摇头:“没有,你们来之前没有,我没见他们下来过,你们来了,应该也不敢下来。”
总算有人站在窗口一声大喊:“爬下去的,他们肯定是从这里爬下去的。”
赵仇聚这才后知后觉,赶紧指挥人:“赶紧下去。”
他瞟了阿枝一眼:“把她带下去。”
阿枝涂了粉的脸上露出了生硬的笑脸:“那是不是可以,把我们,那个。”
赵仇聚用力推了她一把,厉声喝道:“把你们,我都没,你就想,哼!下去继续蹲着。”
赵仇聚刚到楼下,就看到有人拿着一颗子弹走了过来,对着某军军官阿谀奉承:“长官,我在七皮弄里捡到了这个。”
某军军官接在手里,看了片刻,对着仇聚怒道:“都要死!”
赵仇聚的脖子下意识的一缩,主动请缨道:“长官,我让人去查,肯定是他们留下来的。”
那人又说了一遍:“我是在七皮弄里捡的。”
赵仇聚迅速接话:“那不就是吗,他们从七皮弄逃走,肯定是落在了那里。”
那人还想辩驳,某军军官道:“他们从这里逃走,这位肯定看到了。”
阿枝知道指的是自己,以卵击石的想要上前,被老姚一把拽了回来,老姚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了一种丑态百出的羞耻,收紧手指,怒气冲冲的瞪向她:“你今天出的风头还不够吗?你不要命了!”
阿枝剜了他一眼,悻悻然的重新蹲了回去,嘴里辩解道:“我不是想要给我们一家找一条生路吗?”
赵仇聚这边刚想说是,只见某军军官拿着子弹指向了老姚三人:“肯定是他们有枪。”
风向转变的太快,阿枝这边刚和老姚说完话,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矛盾的枪口竟然指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