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阿伦不知道妻子的想法。
见左右两队某军夹击而来,阿梅拉着阿伦噗通跪倒在地,阿梅大声哭喊:“长官,我有要事相告,能不能饶了我们两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她这种时候全然忘了老姚一家是怎么死的,害怕到极致的时候,想尽办法试图苟活于世,听到这话,某军当中走出来一人,阿伦和阿梅不认识,却是赵仇聚。
只见他走了过来,煞有介事的用枪柄挑起了阿梅的下巴,接着视线下移,似乎很是满意,这才问道:“你说,什么要事?”
阿梅双手按着膝头,背上汗毛直竖,反手指着对面的堤岸:“谭梁,我们和他是邻居,他就住在我们楼上,我们之间相处的非常和睦,差不多和一家人一样,可是我们刚才路过,看到他被两个人扔进了河里,你们不相信,可以去看,就在这条河里,他死了,是被人杀了!我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沉默半晌,赵仇聚神色扭曲,举起了枪对着阿梅:“你说什么,谭长官死了,快说,谁杀了他,谁就要死!”
其他的某军听不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问,见赵仇聚这般,阿伦在旁对阿梅小声道:“不能说,说了冯少爷,冯司令一定会让我们死。”
阿梅也小声回答:“我说另外一个,总没事吧。”
阿伦转了转眼珠,认可了这个建议,不吭声了。
赵仇聚继续逼问:“快说,不然杀了你们。”
阿梅举起双手,求饶道:“我说,是一个叫陆峰的人,住在六桥巷,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是他杀了谭长官,把他扔进了河里。”
她说完,就偏头看着阿伦,松了口气,面露大功告成的喜色,看着赵仇聚对某军叽哩哇啦的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两个某军走了过来,她的肩头一紧,顿时脸上的笑容消失,某军上前拽住了她,把她往一边拖去。
阿伦一见妻子要被带走,心里火急火燎,但在黑漆漆的枪口下,他却不敢动弹,口中求饶:“长官,我们都告诉你们了,有人杀了谭长官,你们去抓他啊,放了我们吧,求你们了?”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他眼睁睁的看着阿梅被拉进了最近的一间空房子里,阿梅边叫边哭,凄惨的喊:“阿伦,救我啊!”
刚才和他们对话的赵仇聚,却悄悄退后,站到了这些某军的身后,脸上浮上了一丝浅笑,嘴里嘀咕:“谭梁,死了就死了吧,死了才好。”
阿伦这才有了动作,他急忙跑了起来,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已经有数十个某军进了屋,他大叫一声,准备上去拼命,这时枪响了,他一头栽倒在地,他没有立刻死去,却无法动弹,他这才想起自己临出门的时候是带着枪的,可是那又如何,他捂着胸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人逐渐开始昏迷,在最后清醒的时刻,他在想,你们这些狗娘样的,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阿梅被某军团团围住,根本看不到倒地的阿伦,但那一声枪响让她知道了一切,她确定丈夫被某军打死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让她挣脱了四个某军对她的束缚,她撕心裂肺的喊道:“阿伦,你在吗,阿伦!”
屋外没有任何回应,她还抱着一丝侥幸的想要爬出去,还是被几个某军强行拖了回来,她又一次奋力的往外爬,声音沙哑,几乎是泣不成声:“阿伦,阿伦。”
她从几个某军的缝隙当中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阿伦,阿伦紧闭着双眼,烂泥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到丈夫的尸体,这一次阿梅全然没了力气,被某军再次拖进了屋里,至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全然没有感觉,盯着漆黑的房顶一心求死。
那段时间真的很漫长,漫长的她能回忆自己的一辈子,最后后悔的只有,我和阿伦应该躲在家里的,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陆峰和冯宇一路回到冯家的暗门,但他没有推门出去,而是靠着墙静立,他一直没敢从暗道出去,就怕会遇到某军,之前在冯家出来,也就是见只有谭梁孤身一个人,一时愤慨,为了杀谭梁出一口恶气。
冯宇问他:“你还继续留在这里?”
陆峰长舒口气,嘲讽道:“不知道,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不过想想冯司令的家里都能发生这些事,更何况外面了,冯公子,你出去过吗?”
冯宇自从周桐的事情过后,也一直没有出过家门,或许是和陆峰一样,不敢面对发生的一切,他发了一阵呆,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你要吃点什么吗?看你一直没出来。”
陆峰跌坐在地上,脖子里蹭到了一些零星的灰土,不客气的道:“那来点水吧,热水,这天太冷了,再来点简单的,只要能填饱肚子,你看着给吧。”
冯宇推开暗门走了出去,不多时,他推了一个箱子进来,小声嘱咐陆峰:“一会我拿点东西进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像一个壕沟里的战友那般相濡以沫,陆峰没有去问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是提醒冯宇:“那你小心。”
冯宇答应后推上了门。
陆峰觉得应该再往地道里面走一段路,于是他拎着箱子干脆走到了河边,坐在地上,打开盒盖后有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小心的靠着洞口探头四望。
月光映着水面波光粼粼,碎裂的圆月在摇曳的波纹之间晃晃悠悠,今天是十五了,换成是八月,就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想到自己的妻子小柳,以及还没谋面的孩子,再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陆峰味同嚼蜡的嚼着点心,一边苦笑,在眼神游离之时,他忽的站了起来,肩膀险些撞上了洞壁。
因为他看到河里有什么在水里晃晃悠悠的,他定睛去看,是一个人浮在了水面上,显然已经死了。
他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住,干咳了几声,他吓得倒退几步,眼见着那具尸体悠悠然晃到了洞口,他壮着胆子俯身去看,是个男人,胸口中了枪伤,看上去是一枪毙命。
陆峰觉得眼熟,但他已经无暇去想这人到底是谁,是在哪里见过,城里很多人都死了,谁死了,在哪死的,都有可能发生。
头顶上有闷雷声响起,风雨欲来,湍急的河流里,尸体在浪头的拍打下渐渐飘远,他直起身,看到对岸又有人走了过来,脚步沉重,一定又是谁的尸体要被扔进河里,想到这里,他吓得脖子一缩,靠向了洞壁,耳边很快响起了落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