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拔出来了,会怎么样?”冯宇啧啧称奇,不禁问道。
张老大忽的拉上了闸刀,就像托起了一个炸药包:“就像这样,铁丝网会通电,而它,是整座塔倒塌,砖石砸落,我相信,一定会把这个恶贯满盈的魔鬼压死在这座塔里面。”
冯宇听得心惊肉跳,一手撑着墙,脸上多少变了色,后背起了一身冷汗:“那拿砖块的人,岂不是也会活埋在里面。”
张老大紧紧的握着闸刀:“所以啊,你一定要活着,也一定要走这一步棋,这座城里,你最合适,把他引过去,杀了他,现在满城百姓的性命都悬在你的手里。”
冯宇神色大惊,他在想象着自己被这一大堆的砖石压成一滩烂泥会是个什么死状,不由悚然,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听到张老大的最后一句话,他干咳一下,左顾右盼片刻,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他神色畏惧,张老大慈祥的冲他笑了笑:“你害怕的话,找小周,他一定会去的。”
冯宇知道以前的周海洋是和自己一样,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可是某军这一打进来,周海洋像是换了个人,成了奋勇向前的拼命三郎。
他想到这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既然周海洋能脱胎换骨,他冯宇应该也可以,乱世出英雄嘛,不能让张叔看轻了自己。
一道惨白的闪电闪过,外面惊雷乍起,照亮了冯宇苍白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找他,我自己来。”
豆大的雨点砸进了屋,冯宇下意识的想要去关窗,他几乎是扑着到了窗口,第一眼就看到大批的某军出现在了自家的后院,他扭过头,和张老大的目光相遇,涩声道:“张叔,某军已经带人去了后院。”
张老大急得跺脚:“冯宇,你现在就走,回司令部,某军就不会怀疑你,只道是王管家一人所为。”
冯宇放心不下王管家:“那他该怎么办?”
“王管家已经进了仓库,某军抓不到他。”
冯宇走了过来:“张叔,我们一起走吧,闸刀拉上去,他们铁定进不去。”
张老大在研究着闸刀,头也不回的冲着他挥了挥手:“你走吧,这样某军最多死一部分,这里迟早会被某军翻个底朝天,被他们发现了这么多人的性命难保,我要想办法做个死局,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冯宇还想问,张老大猛地回头,赤红着双眼瞪着他:“冯宇,你选择一下,是你在这里,还是我在这里。”
冯宇不想做这个选择,之前才有的那一点悍不畏死在张老大的逼问下荡然无存,他不想死,能活着为什么要死呢?
张老大见冯宇这般,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麻绳,不怎么长,不过从二楼荡到一楼起码不会受伤,扔到了冯宇脚下:“绑上他,从楼上跳下去。”
冯宇犹豫,后背被冷汗打湿了,他不想就这么去拿那根绳子,这样做会让张叔看轻,张老大似乎看出了他极力想保持的惺惺作态,好心的为冯宇辩解:“冯宇,接下来就要靠你了,你没的选择!”
对,自己没有选择,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只有他冯宇一个人才能做,想到这里,冯宇似乎找到了一个充足的理由,一个能让自己离开的理由。
冯宇几乎是双手麻木的弯腰捡起了绳子,一端紧紧的绑在自己的腰上,一端紧紧的绑在了阳台的栏杆上,头顶星辰的他没敢回头去看张老大,爬上栏杆,毅然决然的往下一跳,双脚一空,只觉脚下是万丈深渊,手忙脚乱中拉住了绳子,晃晃悠悠的踩到了实地。
张老大看着冯宇安全的跳下了楼,才转过了头,脸色涨的通红,手背骨节发白,来不及伤春悲秋,他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要把那个结实的闸刀掰断。
这时的冯家后院在外面看来,就是空荡荡的一座空院,某军这时冲了进去,雨声杂乱,脚步声更杂乱,而他们面对的只有一间罩着铁丝网的诡异房子。
夜雨淅沥,大长饶有兴趣的在铁丝网前走了走去,和赵仇聚说着什么,赵仇聚对铁丝网的威力心知肚明,但他始终没有说出真相,佯装不知的装傻充愣。
大长后退,赵仇聚也跟着往后退去,甚至比大长都要快,难得的没有和大长保持同步,更没有煽风点火。
有个某军兴奋的叫了起来:“在这里,人都在这里。”
所有某军都把枪端了起来,一触即发的气氛再起,大长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举了起来:“冲,抓住他们。”
房子里挤满了人,原本透过镂空的铁丝网看着外面,看到外面人影幢幢,他们吓破了胆,卑微绝望的感到了天塌地陷的恐惧,这时都心有灵犀的蹲了下来,纷纷抱头躲避,好汉不吃眼前亏,某军这是要冲过这个弱不禁风的单薄铁墙,把他们所有的人都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