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前乌发蜷曲,似一条条幼嫩的小蛇。眼神湿漉,脸颊透出淡淡薄红,一看便是深陷情.欲的模样……却强行分出一缕理智,视线越过帘帐,看向那道修长的身影,那位天子近臣。
“子胥?”
她的声音很淡,语气也很轻松,像在叫一个寻常不过的朋友,随口寒暄着。
“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亦是微微抬脸,目光隔着纱帐,与她对视。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绷紧了。像一根弦,拉到极致,随时会断。
余温笑了一下。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锁链随之轻晃。锁链哗啦啦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是来看我的吗?”
雾蒙蒙的纱帘后,少女歪着头看他,烛光在她眼里晃,晃得那双眼睛,像是隔了万水千山,那么遥远。
“不用担心的。打小我身子骨就皮实,摔了碰了,躺两天就活蹦乱跳的。”
忽然,她不说了。
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移开眼。
“你还不清楚吗。”
“华卿,”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激得后颈都浮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臂如巨蟒一般搂过来,硬而桎梏。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漫不经心,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同余小姐相识?”
沉默。
余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人开了口。低着头,恭敬而平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回陛下——”
他顿了顿,嗓音清稳:
“不认识。”
江覆笑了。
他抬起手,洁白的手指托起余温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慢慢地,像在抚一件珍贵的白釉瓷瓶。
“不认识?”
他的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不敢看她?”
华暮微没有说话。
很久。久到烛泪又堆了一层。久到夜明珠的光都暗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
“陛下内帷之事,微臣不可僭越。”
江覆没理他。
那只手还托着余温的脸。
拇指从她下巴滑上去,摩挲着她的唇珠,轻轻的,柔柔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然后他抵开她的唇。
往里探。
指腹擦过她的舌尖,压在她的舌面上。
她缩了一下,没躲开,压根无法躲开。
江覆笑了。
男人笑得很轻,长睫如同小扇子一般垂落下来,翦灭霜雪,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偏过头,盯着那个人,那个她拜过天地,名正言顺的夫君。
他的手还留在她嘴里。
他说:
“冬月。”
声音轻得像在哄她。
“此人姓华,名暮微。建元二年举进士,尝习岐黄之术,略通药性。后入钦天监,遂著道袍。”
“不是你的子胥。”
顿了顿。
他低着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玩味。
“还是说——”
“你在盼他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