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张嘴,眼泪流了下来,我连忙擦掉,“之前我和韩柏鸣谈过你们的事,他没有否认啊。而且,我在办公室捉奸比他让我当他出轨要早很多,他为什么不解释呢?为什么要认下来呢?”
贺景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清楚你们谈了什么,以我对韩柏鸣的了解,他没否认,肯定也没承认。”
双手无力垂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贺景说的是真的,韩柏鸣确实没有承认过他和贺景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
“新雨哥,”贺景恢复到了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向前走吧,这也是他的愿望。”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出的大厦,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风一吹,冷得慌。
往前走,往哪儿走呢?
“欸!”
有个女人拍了下我的肩,我扭头一看,是送我来的那个女人。
“你怎么了?”
“没事,”我晃了晃不清醒的脑袋,“刚才忘了和你说‘谢谢’了。”
女人的担忧很明显:“你……接下来去哪儿,要不然我再送你一程?”
我笑了下:“我打车回去,我家离这里……挺远的。”
“好吧。”
“那个……”
“嗯?”
“你真的听到我老公走之前……念的是‘瑞瑞’吗?”
女人搓了搓手:“是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抬起颤抖的双手,这双曾经无数此被韩柏鸣紧紧握住的手,左手的婚戒依旧暗淡,可能这辈子不会有擦亮的时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荒谬感与彻骨的寒意裹挟着我,我捂住脸,放声大笑起来。
“喂,你……”
“我没事啊,我好的很,”我扯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对女人道。
向她挥挥手,我向前走去。
我知道去哪儿了。
运气不错,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去……”我和韩柏鸣的家在哪儿来着?哦,对,想起来了。
“去云顶星河。”我说。
如果我多给韩柏鸣一点信任,再多尽一点爱人的责任,打消他的一切顾忌,他是不是会和我坦诚相待?是不是走的时候,心里能少一些委屈?最起码,他能带着满心的安稳,而不是遗憾与爱人之间存在没有消解的隔阂。
可是,害死韩柏鸣的正是一份安稳啊,他竟然死于“太幸福”。或许韩柏鸣和外人讲述他的家庭带了点夸张成分,毕竟有我这样的爱人,怎么都不能算是完美的家庭。唯一能说道的只有我和韩柏鸣还算长久的感情,也被我亲手破坏了。就这样一个家庭,也能成为别人扭曲心理的催化剂吗?
不需要为生活奔波,没有疾病的折磨,更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敌。韩柏鸣有爱他的父母,优渥的家世,勉强在合格线附近徘徊的爱人,本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怎么要为神经病的阴暗买单?幸福怎么会是一种罪过呢?
为什么啊?
凭什么啊?
多可笑,多残忍。
我弯下腰,试图用膝盖抵住胸口窒息般的疼痛。大口大口得喘息,还是觉得缺氧、心脏供血不足。
韩柏鸣,算来算去,最优解居然是你真的出轨,你要是出轨就好了,是不是好歹能留住一条命?
韩柏鸣,你怎么能只爱我呢?
韩柏鸣,是我害死了你吗?
韩柏鸣,好像真的是我害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