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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微愣,很快放下茶盏,眉眼不再紧皱。
严肃的面容转为柔和。此刻的他不像是奇山峻石了。
“殿下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于谦直接地转移了话题,“殿下方才在门口时,脚步虚浮,手不自觉地搭在肚腹上。相比于道歉,殿下更需好生调养身体。”
朱祁钰一惊又一喜。惊在于自己的身体情况能被一眼觉察,喜在于于侍郎品行端方,天下皆知,在医学上又似乎有门道。
他灵机一动:“于侍郎可否替本王把脉?”
于谦也不客气,撸起袖子就上:“敢不受命。”
朱祁钰伸出手,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于大夫。
浅淡的茶香已经逐渐散去,门外传过侍卫巡防的脚步声。
隔壁偏房传来某位不知名的翰林学士的一声悲嚎。可能是撰写御驾亲征的相关流程奏折写崩溃了。
窗外,天光正好,阳光明烈。
所以,朱祁钰的脉象是……?
于谦的神情逐渐变化,从平静柔和,逐渐凝固成煤石一样的板正僵硬。
他本能地收手站身,走到圆桌旁。一只膝盖已经要弯下了,又奇异地重新绷直,直愣愣地坐回原先的位置。
他尝试着开口,僵硬的神情,就随之裂开缝隙,露出比隔壁房间翰林学士还要震撼无言的情绪。
已经不需要于大夫真的说出什么。
朱祁钰无言地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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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郕王殿下,或许当真是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