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第一个管家姓吴,基本是他带我长大的,所以多少有点……雏鸟情节,出事的那天,他带我去了游乐园,从游乐园出来,就把我送上了绑匪的车。”
显然他听到了一些她跟周管家的谈话,虽然夏夕岚有所猜测,但听他自己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来,还是让她的心难受起来,抱他的手也更紧了,江右川缓缓抚摸她的脸。
“夕夕还想知道我的什么小秘密?”
“想知道现在的江右川有没有比小时候更快乐一点?”
江右川一愣。
他是个很少流泪的人,此时竟感觉到眼眶里泛起一点泪意,所以他微微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声音依旧平稳,“当然有,遇到夕夕,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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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露台回来,江右川带她去他自己的房间,在三楼一整层,连幼儿时期的儿童房还保留着,墙上挂着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两三岁的小豆子看着还很懵懂,脸上的表情也很活泼;
坐在儿童款迷你豪车里的他也是个兴奋的小孩;
再大一点就变稳重了,骑马的、滑雪的、拳击的、各种竞赛拿着奖杯的、国外留学毕业的……各个内敛又严肃。
夏夕岚一张张看过去,笑,“原来你小时候长这个样子,可惜我小时候没有照片,长大以后自己买了第一台手机,才开始疯狂拍照。”
江右川心思动了动,低声道,“我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她愕然地看向他,“你怎么可能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江右川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往书房走,从书架上拿下那本陈旧的日记本,拿出里面的拍立得照片递给她。
夏夕岚接过去一看,瞬间眼泪上涌,“我都忘了这张照片了,怎么会在你这里?”
“那件事后,一直在我这里。”
夏夕岚沉默着没说话,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照片,那个少年的眉眼已经有些模糊,她和江右川在一起后,再没提起过他——纪辰。
半晌,江右川忽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你说他会怪我吗?”
江右川惊讶于她的问题,“怪你什么?要怪也是怪我。”
“可如果不是我,那天我们根本不会去海边,他也不会拉着你下海。”
听到她这句话,江右川方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她也在怪自己,心脏瞬间发涩,抬手抱住她,“夕夕,那时候你才十岁,你没有任何错。”
夏夕岚在他怀里摇头,她一直觉得命运夺走她的哥哥是因为她贪图了不属于她的东西,所以那时候她恨一切,恨江右川、恨自己、更恨命运。
恨、也有些怕,所以现在贪也不敢贪太多了,比如那与他长长久久之事就是不敢贪的。
江右川抱得她更紧了些,低头吻她的头发,“夕夕,你听我说,该承担的只有我,该还债的只有我。”
他的记忆又回到那时候,十五岁的他,刚刚得知了令他崩溃又绝望的事,母亲终究是发现了他情绪不对,带他去海边散心,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小女孩。
他们奔跑、欢笑,那么自由又那么快乐。
他们拉他一起玩,他任由他们拉着奔向大海……
那天之前,他一直很喜欢水,因为在水里他可以完全放松。
不像在马术课上要发力拽缰绳,在拳击课上要发力出拳,在金融课上要发力动脑,只有在水里,每个部位都可以放松,哪怕一个小指关节,水都可以托住它。
那时候漂浮在大海里,他想,就这么放松地飘走吧,就这么放松地离开这个世界就好,可是那个少年将他推上了岸,于是这种放松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此,他不敢再放松。
该怪她?还是该怪他?
夏夕岚知道,如今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个少年走了,这是他们一生要背负的东西,他们只能背负着继续往前。
金钱与权力显然不一定能带来幸福,但一定能避免很多不幸,所以她不会放弃这种追求。
她捏着手里那张模糊的照片,对江右川说道,“我想把这张照片带回去。”
“好,依你。”
“再带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吧。”
“要带哪一张?”
“就这张吧,三岁的小小川。”
男人笑,“嗯。”
“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没什么合照,以后我们要多拍点照片,拍很多很多,到时候都打印出来挂到墙上。”
“好,回去就弄一个照片墙。”
“现在就去拍吧,就在刚才的漂亮花圃里,叫周伯帮我们拍。”
她兴冲冲地拉着他。
“咔嚓~”
这些珍贵的花,终于将漂亮的样子留在了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