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珠村，不仅在过会、过年这样喜庆的节日里请来唱戏，有点积蓄的家庭举办婚礼或丧事，也会热热闹闹地请来戏班子，增添一份别样的韵味。受地域因素影响，村子请来的戏班子多以本土的西调为主，或是邻省颇具特色的豫剧。

叶母自幼便与戏曲结下了不解之缘，对听戏有着近乎痴迷的喜爱。外婆家与叶丽娟家相距不过一公里，每当外婆村里唱戏时，叶母总会兴致勃勃地赶过去凑个热闹。要是明珠村唱戏，叶母几乎场场不落，年幼的叶丽娟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被母亲带着一同前往。

每至戏曲深情之处，便是奏乐人员大展身手之时。他们奏出悠长婉转的调子，如潺潺流水，又似山间清风，与演唱人员那持续的高音相互交织、相得益彰。那旋律，时而激昂澎湃，如万马奔腾；时而低回婉转，如泣如诉，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美不胜收。

戏里的场景丰富多彩，有欢快愉悦的，也有悲伤凄凉的。当丑角登场，他们滑稽的动作、诙谐的语言，总能引得观众哈哈大笑。然而，一旦出现杀人、上吊等悲伤场景，年幼的叶丽娟总会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地抓住母亲的衣角。

小时候的叶丽娟，耐心实在有限，往往开场没多久就开始嚷嚷着要回家。母亲心里既想继续看戏，又不想让女儿不开心，只能满心不舍地抱着女儿回去。不过，有运气好的时候，母亲哄她睡，她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听着那隐隐约约的戏曲声，在迷迷糊糊中进入梦乡，那戏曲声仿佛成了甜美的摇篮曲。

母亲对戏种的兴趣极为广泛，河南豫剧的豪迈奔放、河北梆子的高亢激昂，甚至京剧的典雅华美、昆曲的婉转细腻，她都愿意去听一听、品一品。《梨园春》栏目更是母亲每周必看的节目，她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跟着演员的唱腔轻轻哼唱。

最让母亲开心不已的，是前几年村里的一场盛事。村里花了比往常更多的钱，请来了唱河北梆子的专业戏班。这次演出可不同以往，有着精彩的特效，还因为舞台效果需要在村外临时搭建了一个大台子。舞台上灯光绚丽夺目，五彩斑斓的光线交织在一起，营造出如梦如幻的氛围……

一场戏，悠悠唱了三个多小时。叶丽娟坐在台下，脑袋里思绪飞舞，完全弄不清台上唱的是哪一出。她的目光在戏台上、母亲身上以及周围的观众间来回游移。

看着眼前温馨又美好的一幕幕，叶丽娟心中满是满足。此前，她对回到村里工作，心里其实还藏着一些芥蒂。村里的生活和城市相比，有着诸多不便，她有时也会怀念城市的繁华与便捷。但此刻，感受到这浓浓的乡情和亲情，她觉得都值了！

人生一世，除了追逐自己的梦想，能让家人快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一种值得为之奋斗的追求呢？

散场的时候，观众陆陆续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去。那些推着小车来卖东西的摊主们，也开始忙着收摊，准备回家。叶丽娟突然眼睛一亮，一把叫住了其中一个摊主，指着一个可爱、滑稽的猪八戒形象的小糖人，脆生生地说：“娘，我要。”

叶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宠溺的笑容，从兜里掏出钱递给摊主，为女儿买下了那个小糖人。叶丽娟甜甜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糖人，仿佛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走在回家的路上，叶母笑着打趣道：“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叶丽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再大也是母亲的小女儿呀。”

“这倒没错。”叶母被女儿的话逗得失笑，眼中满是疼爱。

“我还想在娘的怀里睡觉……”叶丽娟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撒娇，一丝眷恋。

随后，这声音渐渐消散在夜色中，深夜归于平静，只留下母女俩温馨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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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是今年的农历五月廿二，家里那边过会。想到过会的桥段纯属巧合，目的是写叶丽娟的得势。

母亲与戏这段是联想到了自己与母亲。回家陪母亲看戏，大约很难实现了，一是村里的戏台子早没了，二是这些年没了请戏班子唱戏的风俗。只好在文字世界里实现这一愿望喽。

2025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