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啊,那么大的一个沙坑,平时也没什么水,就是挖沙子采沙子,怎么会突然让水一下子灌进去,把十一个人都淹了,连个出来的都没有?”中年男子故作神秘,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
“呀,你别说,这么一讲,还真是蹊跷。说不准啊,真有水鬼来找替身呢。那边以前就是一个大水坑,每年都要淹死一些人,老人们都说那里不干净。”另一个人接过话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我知道,我知道,那沙场的老板叫程温,在咱们这一片儿霸道得很。在开采那坑里的沙子前,就有人劝他别动工,那里不祥。他不听,非要干,听说在动工前放鞭炮时,怎么也听不着炮。好不容易点着了,一万响的大地红,只响了四声就哑巴了。人们说这是不好的预兆……”
这些谣言如同野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
此时,弘济县康润滋公司的事情还在有序善后中,为了尽快平息礼珠乡的这场风波,郸泽市常务副市长李海云亲自带着人马赶到了乡里坐镇指挥。
李海云一到礼珠乡,就立即召集了相关人员开会,商讨如何平息谣言、安抚死者家属等事宜。她知道这起事件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如果处理不当,将会对礼珠乡乃至弘济县党委和政府的形象造成极大的损害。
在会议上,李海云询问乡里谁能配合调查组来工作,协助查明真相。这时,叶丽娟当先站了起来,“我在乡里已经工作一年时间了,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跟文珠村的刘根的也经常打交道,我愿意配合调查组工作。”
李海云得知对方名叫叶丽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她也没有细想。她打量了叶丽娟一眼,只见对方虽然年轻,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果决和坚定,让她不禁心生欣赏。于是,点了点头,同意让叶丽娟也加入调查组。
等叶丽娟离开会议室,她才想起来为什么耳熟,是因为市长助理武青山提过,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吃苦耐劳、敢想敢干。这么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同志。
在查案子的过程中,为了让自己的成熟稳重一些,叶丽娟特意把头发用网套套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练、利落。
就在调查组紧锣密鼓地展开工作时,一个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场景出现了。礼珠乡里部分不明真相的村民,或许是受到了之前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的影响,那些谣言就像无形的风,在乡村的每一个角落肆意传播,越传越离奇,越传越让人心生恐惧。这些村民和十一个死者的家属们竟然一起找来了乡里颇有名气的法师,来给亡者超度。
沙坑附近,原本就因为这起惨案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此刻更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法事渲染出一种诡异的氛围。只见那大师身着一袭奇装异服,那衣服的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上面绣着各种神秘的图案,仿佛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他手持一把桃木剑,剑身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大师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又含糊不清,仿佛是在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进行交流。周围还摆放着各种符咒,那些符咒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某种神秘的密码。
香烛的火焰在微风中摇曳不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烟雾,烟雾缭绕在空气中,让整个场面显得十分“壮观”,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叶丽娟和调查组的成员们看到这一幕,真是哭笑不得。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尴尬而又无奈的神情。这种迷信行为,不仅对案件的调查毫无帮助,反而可能会干扰正常的秩序。
叶丽娟静静地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村民们的举动,心中思绪万千。她想到,村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十一条人命啊,就这样突然没了,村民们渴望找到一种熟悉方式来安抚心灵,驱散这些如影随形的恐惧。
叶丽娟灵机一动,走上前去跟正忙得满头大汗的法师打了声招呼。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生得仙风道骨,一头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情。不过到底年纪大了,忙活这么一阵,额头上早已满是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下来。
“大师,您做法事驱邪,我们完全理解。在这样悲惨的事情发生后,大家都希望能找到一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寻求一些安慰。但我们也希望能在您做法事的同时,协助我们调查真相。您看这样好不好,一会儿您能不能引导村民们,给我们提供一些关于沙坑和周边情况的线索呢?
毕竟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努力,说不定能更快地找到真相,让逝者安息,也让大家心里踏实。我认为这也是一种驱邪的好办法,真正的‘邪’其实是隐藏在真相背后的罪恶,只有找到了真相,才能彻底驱散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霾。”
法师听了叶丽娟的话,微微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回到人群里,站在一个稍高的位置,清了清嗓子,对围观的村民们说道:“乡亲们呢,政府的人也在努力寻找真相。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希望尽快弄清楚这起惨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给逝者和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
我们做完法事,就一起配合他们,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大家想一想,只有把真相找出来了,才能安抚亡灵,让这里更快恢复安宁。我们不能再让恐惧笼罩着我们的乡村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