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悠最近有一部大女主戏和陈嘉撞档。两边的粉丝正撕得厉害。经纪人跟我拿乔,非得走在陈嘉后面出场。”
钟意可双手抱在胸前,扬高下巴,“她明年经纪约就要到期了,一直不肯续签,天天等着你去哄她,我都给挡回去了。”
“给她经纪人打过去。”江淮放下酒杯,撩起耳发,露出单只的银色十字耳钉。
钟意可照做,电话那边刚喊了声CoCo姐,钟意可就把电话递给了江淮。
江淮没多说一个字,薄唇微张,冷冰冰地扔过去一句“滚下来”就挂断了电话。
对讲机里的工作人员汇报江心悠下车了,钟意可轻吐了一口气,拿回手机丢到包里。
“多谢江总。”
“下午那个扭伤脚的模特的事解决了吗?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忙,顾不上帮你调人。”
钟意可晃了晃酒杯,朱红的唇印挂在杯壁上,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多亏了江总的前男友顾念旧情,不计前嫌,雪中送炭。”
“路山?”江淮念出他的名字,眸色晃动了一秒,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怎么来了……”
“他可真是痴情啊,被江总您玩弄感情又一脚踹了,居然还肯不计前嫌地赶过来帮你。要知道,之前coe的品牌发布会给了他一千万出场费他都不肯上T台。我一找他……”
钟意可唇角一勾,故意卖弄关子的压了半句话,看江淮瞪了他一眼才徐徐说道:“他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了。”
“该结的费用给人结了,活动结束后找个车把他送回家。”
“江总真是有情又无情。”钟意可意有所指地说,目光却落在了稍远处的齐珲身上。“奇了怪了,喜欢您的您不要,不喜欢的您倒是追得热乎。”
“不不不,我昨晚已经决定换个人追了。齐珲性子太冷,又有个比狗黏得还紧的发小看着,没什么意思。”
江淮刚听完钟意可汇报,转头看着齐珲捏着酒杯底子,眼里的寒霜都快结冰的模样,笑笑地走过来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几人是江淮的好友,平时跟着他胡混惯了,看着这杯特调的酒被江淮给喝了,笑得更是大声。
齐珲退到江淮身后半步,垂眸向他道了声谢,裤兜里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在不停地振动,索性伸进去按了关机键。
那杯酒入喉就灼心,烧得江淮整个脸都发烫,他嗔怒地瞪了好友几眼,却见他们递上来一张暗黑色的房卡,又朝着齐珲的方向努了努嘴。
齐珲察觉出江淮的异样,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带着他朝洗手间走。江淮却推了他一把,深吸一口气地说:“酒里有东西,你帮不了我,赶紧走,别耽误我找别人。”
齐珲愣了一下,手臂僵直地托着江淮的身子,被江淮一句话给气得立在了原地。“给操吗,不给操的话赶紧滚。”
等把人气走了,江淮伏在洗手间往脸上拍了好几次凉水都没降下温度,他双手撑在大理石的台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扯开衬衫的第二三粒扣子低骂了一句粗口。
“操!这帮缺德玩意儿。”
心跳声渐渐盖过了流水声,江淮的神智越来越模糊,这会儿如果出去一定会被人拍到。
他狠狠地往自己大腿根掐了一把,借着疼痛感带来的一丝清明撞进了最里层的隔间。
他指尖滑动着通讯录上已经模糊成字块的一个个名字,衬衫已经被他完全解开散落到腰间,随便什么人也好,只要能在三分钟内进来被他狠狠地操一顿疏解他的欲望就好。
他脑中莫名其妙闪过一个不可能的名字,却喘着粗气地笑了一声,这人的电话号码早就被他删掉了,而且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对方可笑的宗教信仰不肯被他睡,现在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环境就更不可能了。
江淮拨出去电话,嘟嘟的响声和他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很快电话那端就传来一个甜腻的男声,“喂,江总……”
隔间的门忽然被人踢开,手机摔落在地上,江淮甚至还没看清楚进来这人的模样,就被他的西装外套给蒙住了头。
西装上有一缕金桂的香气,不同于香水的厚重气味,是一种自然植物散发出来的清香。这股气味像是一股温柔的风,拂过了将要爆发的火山口,让即将喷涌的岩浆冷却了几分。
有人把他抱在马桶上坐着,用更低的姿势仰着头亲吻他。很像是讨人喜欢的小狗在舔舐骨头,湿漉漉的唇瓣被人轻咬着,像是吃骨头前的一个讯号。
汪。
江淮小时候去游乐园玩都很怕坐过山车,车子起步的时候他都是紧紧地握着两侧的扶手,让整个身子紧紧地贴在背上。
过山车的座椅应该是被暖阳晒过,滚烫的、炙热的、严丝合缝地和他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他被扶手紧紧地包裹住,但还是总觉得不够。
安全感不够,还想要更加契合的方式。
啪嗒,安全带插进了锁窍里,彻底地合上了。
过山车先是缓缓地向前进,忽然到了一个顶点就猛烈地冲刺,那种被安全带勒出来的疼痛感在适应之后就不再令人难以忍受,取而代之的是被抛起又落下的失重感。
江淮的双脚离开地面,过山车的弯道实在是太多了,起起伏伏地让他飘在云端。他离太阳越来越近,也被灼烧得越来越厉害,身上的汗珠像雨一样地落下来。
也许那不只是汗珠,也有泪水,也有一些说不清质地的纯白色液体。
游乐园的雨淅沥沥地落下来,江淮从过山车上下来时,双腿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强烈的快感之后,慢了半拍跑回躯体里的灵魂终于归位,意识碎片慢慢拼凑成完整的江淮。
江淮提起裤子坐在马桶上,搜索着记忆里关于刚才那个男人的线索,除了能记住的桂花香气其他全是一片空白。
说出去太过丢人,他江淮一个纯1,竟然在卫生间这种地方被人睡了!
他就算是翻遍整个海市,也要把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男人给找出来了。
二月初,还有最后一场冬雪。
有个俊逸男人缓步走在雪地里,停在公园的路灯下驻足许久,目光凝望着脚下那片雪地,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
寒气透过衣料渗入肌肤,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缓缓弯腰,拾起一根被雪半掩的枯枝,在白皑皑的雪层上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中文名字。
“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