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里点了玫瑰熏香,唱片机的指针在黑胶碟片上滑动,暧昧的低吟女中音唱着勾人的爵士乐,所有的气氛都恰到好处。
江淮身上骑着一个瘦削的男孩,腰窄得盈盈不足一握,抖动起来像是安了只电动小马达。为了赴江总的约,文迪还带了一只车厘子色的口红,这会咬着唇涂上艳丽的颜色,然后从脖颈到胸膛,再到肚脐眼上印下一个个撩人的唇印。
换作以前,江淮早就提枪直捣黄龙,但今天,钻机车好像掉泥潭里卡住了。
江淮往他屁股上一拍,不悦地敛眉,“下去吧,不做了。”
文迪还不服气地凑上来,江淮烦闷地起身下床,披上睡袍走到桌边翻开钱包丢出来一张卡。
“卡里有十万,今晚上的事不许说出去,知道了吗?”
“这么多钱……”文迪迅速地接过去,把卡塞进自己包里,又折回来勾着江淮的脖子,媚眼如丝带着气声地说:“江总,要不我再试试吧。我还没遇到过对着我不行的男人呢!”
“滚!”听到那四个字,江淮气得眉心直跳。
等把人轰走后,江淮倒在软和的被子中间,想着这几天来找过的各式各样水灵的小男孩,比今晚这个还骚的都有,但没有一个能让小江淮立起来。
江总日尽千山万水,没曾想还不到三十,就走到了山穷水尽之日。
关键是这阳痿来得猝不及防,江淮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都没想通这诱因来自于哪儿。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江淮烦地躲在被子里不想去接,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地拨了三遍,第四遍终于被接通了。
“陈一昂,你他妈最好是有正当的理由找我。没有的话,明天就滚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江淮对这个死板的助理没什么好印象,但这些年一直留着他,是因为陈一昂真的是最扛骂的那个。
“江……江总……”陈一昂应付江淮的坏脾气得心应手,直接选择无视就好。“那人醒了。”
“什么人?一次性把话说完会要你的命是不是?你是怎么混到我公司来啊?你小学毕业了没啊,就这点沟通能力?”江淮的火没处发,正好逮着一个倒霉蛋就可劲儿欺负。
“就是您在龙泉山救的那个男人,医生说他是颅脑受到撞击所以陷入深度昏迷,今天总算是醒了。”
颅脑撞击?
江淮坐起身,从床头的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点燃放到唇边吸了一口,脑子里飞速地回想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不会是他用手机给人砸晕的吧?
他看了一眼床边上线条流畅的凶器手机,清了清嗓子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没……江总……他好像……失忆了……”陈一昂是躲在病房门口打的电话,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坐在病床上发呆的金发男人,压低声音继续说:“他问我,他是谁。”
江淮抖了抖烟灰侧躺在床上,嘴边勾起了笑意,觉得这事儿挺有趣的,“这不挺好的吗?你给他说,他是我们新公司旗下的模特,跟我们签了三年的卖身契,哦不,经纪约。”
陈一昂瞬间领悟老板的意思,紧张地移开目光,“那他问我他叫什么,我怎么说啊?”
“嗯……我想想……”江淮随手打开了社交软件,输入了“好听的男主名字”,跳出来一堆欧阳、上官和皇甫。他倒吸了一口气,沉吟了三十秒后徐徐开口说道:“叫,路山。我爸找人给我算的,名字里带土的人旺我的财运。”
“好的,江总。”陈一昂说完停顿了一下,又弱弱地补了一句,“老板,我小名叫土土。”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凭你的办事能力,是靠什么留在公司的。感谢玄学吧,陈一昂!你但凡有钟意可三分之一的智商,就不只是留在我这做个助理!”
江淮说完把电话挂断,在脑子里思考这个荣幸被他赐名为“路山”的男人的脸,想了半天后只记得有一头柔软的金毛。
再往后想,江淮忽然发现一个事儿,就是从龙泉山被这个金毛犬压过之后,他的定海神针就不定了!
江淮又把电话拨过去,陈一昂接起之后还有点懵,就听见他的老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对了,你拍个他的照片发过来,那天晚上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长什么样。要是太丑了,还是别往公司塞了,公司不能同时养两个小废物。”
“两个?”陈一昂没反应过来。
“少他妈废话,快点拍!”江淮懒得跟小废物废话,吼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陈一昂的办事效率极低,江淮躺在床上等得昏昏欲睡,对面才库库地发来十几张照片把他给震醒。他咬牙切齿地点开图片,忽然脑子里所有骂人的词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