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陈一昂,江淮捏着挂号单晃悠到男科诊室门口。接诊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江淮一眼,就让他爬到病床上躺着抓鸡诊脉。
江淮的命根子被人拽在手里,跟在菜市场被拨弄的胡萝卜叶子一样被翻看以后,老医生清了清嗓子问道:“之前有受过什么创伤吧?”
“没有。”
“有过性生活吗?”老医生走到水池旁边洗手消毒,示意江淮可以穿好裤子,还没等他回答就自己抢答道:“长这么帅,应该有。”
江淮深吸一口气,老实回答:“有。”
“嗯,还不少。”老医生坐回电脑边上,盯着泛着蓝光的电脑愣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长长的气。
这一叹把江淮吓得心凉了半截,坐到老医生对面神色紧张地问:“怎么了,是疑难杂症?”
老医生从电脑屏幕后头探出头,一脸为难地问道:“障碍的障字,是平舌还是翘舌啊。这电脑只有拼音输入法,我不太会用。”
江淮忍住骂人的冲动,攥紧了拳头藏在身后,微笑着说:“zhang,障。翘舌音。”
老医生把头缩回去,隔着屏幕用两根手指缓缓敲着键盘,慢条斯理地说:“功能性上没什么大问题,主要还是考虑作息不规律和生活压力太大造成的短暂性波起困难。我给你开一些西地那非这种扩血管药,不过这种药物是不会产生波起,需要有性x刺x激才能发挥药效。”
“如果我看到一个人的照片就有反应呢,他是不是就是我的性x刺x激?”
老医生抬头扫了江淮一眼,轻飘飘地说:“那说明你不是确诊养胃,你只是瞧不上其他的人了。鸡比人专一。”
江淮终于没忍住骂了一句粗口,发出了从进门以后最大的疑问,“你真的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老医生从兜里摸出来工作证拍在桌上,吹了吹白胡子,说:“我可是他们返聘回来的老教授!这医院里的主任医师都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你要是不信,我把这科室的医生都叫来给你安排个会诊!”
江淮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老教授的嘴,想到被二十个人围着看他张开双腿,每个人都掐一遍江淮的小趴菜,那场面简直比一辈子阳痿还可怕。
等拿到病历和处方单走出诊室,江淮已经被气得头昏脑胀,他最近倒霉的事情经历得太多,在下一秒倒霉地撞到一个男人怀里时,已经起不了任何的波澜。
人在倒霉到了极点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嘿,我倒是要看看我还能倒霉成什么样。
比如江淮一抬头,发现搭在他肩膀上被他撞到的男人,是不该出现在男科诊室门口的路山。
在病房时路山一直坐着,江淮对他的身高只有一个大概的估量。但迎面撞进他怀里后,江淮才真正感受到西方血脉带来的体型压制。
路山整个人起码有一米九,宽肩窄臀,腰身劲瘦,每一处都迸发着带有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气味。浅蓝色条纹的病服被他挽起半截,露出硬挺却又紧实的手臂肌肉,像艺术家精心雕琢出来的手指扣在江淮的腰上,为了不让他跌倒而把人扣在怀中。
江淮反应过来时,耳朵里传出一声短路的嗡鸣,脑子里的那根线被拉扯到了极限。
他迅速推开路山站稳身形,骄矜地扬了扬下巴,做出高高在上的神情。“路先生。”
但在刚才那一刻,病例单子被撞飞脱手,两人目光都凝在上面,等纸片施施然地飘落在地上,路山蹲下身捡起来盯着上面的豆腐块的字,蹙眉问了句:“你不舒服吗?”
“嗡……”脑海里弦开始上下跳动,额头挂上了细汗。
路山站起身,芝兰玉树地立在光影里,不紧不慢地又问。“是感冒了?”
江淮紧绷的弦没断,打个结还有得救。
江淮一把抢回病历单,万分庆幸路山是个会说中文不认识中国字的纯真老外,“你不在病房里待着,跑到门诊来干嘛?”
路山低下头看着手上提着的装了一堆口服液的白色塑料袋,认真回答:“护士让我下来拿药,我忘了病房在几楼。”
江淮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真摔坏脑子了?那参加比赛还有问答环节怎么办?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路山微微侧头,作出认真思索的神态,沉吟片刻后慎重地回答:“三。”
就这停顿的三秒,江淮已经有了事业大厦将倾不如还是把人睡了的内心挣扎。
“算了,我先送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