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的台球厅新换了一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切碎的光影落在墨绿色的台球绒布桌上,晃得江淮眯了下眼。
他整个人伏在台球桌上,修长的手指架成标准的桥形稳稳压住球杆前端,右肩微微下沉绷紧肌肉。肩线与球杆保持着恰好的平行角度,下颌微收,目光精准地落在白球与目标红球的连线上,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了些。
“咚!”
这一竿子打过去,五号红球只转了两个圈就停在了边缘,倒是白球沿着袋口的角度旋转着滚入底袋,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草。”江淮把球捡起后收起杆子,擦擦杆头,低骂一声。
墨常从黑色皮沙发上缓缓起身,眉眼冷峻不见悲喜,俯下身子后肩膀纹丝不动,手腕处轻微发力,杆头如蓄势待发的箭,稳稳射中白球的正中心。
白球飞速射出,将五号红球狠狠撞向蓝色四号,两颗球飞速弹开后稳稳落袋。
江淮的脸色更黑,把杆子挂在墙上,仰头冲着吊灯发脾气。“这吊灯谁换的,台球厅能用这种灯吗?”
会所经理一脸赔笑地凑上来,递过江淮的毛呢外套给他披上,“江总,这是上个月按您的吩咐。您当时说喜欢法式装修风格,让整个会所都重新布置了一遍。”
“我让你换的软装,不是换灯。用用脑子行吗?赶紧给我换回来!”他快步走到桌前,开了一瓶人头马,往两个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经理唯唯诺诺地答“好”,迅速离开房间。
墨常回到沙发上,瞥了一眼酒杯,往里面加了几块冰块,“谁惹你不痛快了。”
江淮仰头把酒喝了,杯子往桌面上一砸,又骂了一句粗口。
他坐到墨常旁边,欲言又止几回,终于问出口。
“那什么,你和叶涵睡了吗?第一次是怎么睡的。”
墨常拿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声音冷了下来,“没睡。”
江淮狐疑地看他一眼,“那,白小非你总睡过吧,第一次是什么场景,怎么就顺理成章上|床的?”
墨常收回手,坐回沙发里,眼神失焦地看着酒杯里慢慢融化的冰块。
禁囚,缚捆,药物,强制。
哪一步好像都羞于提起,更何况那份捏着白非弟弟性命的包|养协议。
江淮久久等不到答案,丧气地靠坐在沙发里,“妈的,不都说洋鬼子很开放的吗?是不是因为他是个串串啊,我怎么觉得他比我老子还封建呢?”
墨常没接话,手指滑动着手机通讯录。
“你倒是跟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把路山给睡了啊。我这天天的陪着他过家家,心里憋着火,看谁都嫌烦,别给气出乳腺癌了。”
“男的也能得?”墨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能啊。又不是没有乳腺,只是胸不大嘛。你别说,路山那个胸肌真好看……”
“不是让我给你出主意吗?”墨常并不想听,毫不留情地打断。
“嗯啊?”江淮洗耳恭听。“有何高见?”
“回去发你。”墨常起身,瞥了一眼还在晃动的水晶吊灯,“多看几遍,怕你学不会。”
·
江淮开着超跑到大厂门口,装满玫瑰花的粉红色劳斯莱斯幻影刚停了十五分钟,就有好几拨男孩女孩跑过来问能不能和车子合影。
江淮随口应了,下车离幻影远远的,再次打开墨常发给他的恋综视频,看了三四遍以后还是没忍住给墨常发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会看这种鬼玩意儿?”
墨常没回复,江淮把进度条又往后拖,强忍着恶心看着男嘉宾把女嘉宾请上跑车,还弓着腰为她打开了车门。
陈一昂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头,看到江淮时比路山还激动,竖起尾巴颠颠地跑过来,大喊“江总。”
江淮本来就嫌丢人,被他这么一喊,眼神凝成一把刀。
陈一昂吓得退了一步,躲在路山后面,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了这位大爷的逆鳞。
今天没有拍摄计划,但所有在线选手被叫回来补拍一条宣传片。
路山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妆发,金色的头发微卷,配合深邃的眉眼,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温柔的光晕。
他走到江淮面前,嘴角一勾,更像大天使米迦勒。“怎么有空来接我?”
“接男朋友下班不是我的本分吗?”江淮也笑了笑,唇边的梨涡更深,指了指被更多人围观的幻影。“喜欢玫瑰花吗?”
路山看了一眼,眼角也弯了,“喜欢。”
江淮走到车子旁边,还没绕到副驾驶座,就看到路山站在主驾旁边,绅士得躬身做了一个挽手礼。“王子殿下,请上车。”
比恋综还要中二的台词情节,江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但路山的神色却如常,大概因为都是男人,不用再计较太多。
他俩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的发动机启动传出嗡鸣声,陈一昂突然趴在车门外哀怨地问,“那个……后面都是花儿,一共就两个座,我坐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