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终发现,你瞧不起的后辈,那个没有一点天赋的废物,只是拿你当狗,没把你当人。”
“你鄙视当初的严长老,更鄙夷现在这个为了一点修炼资源努力跪舔一个废物后辈的自己。”
“这些年在外门的痛苦隐忍,终于爆发。你痛恨变节的严长老,你痛恨资源的不公,恨当初不选你的云水真尊,恨被选的周亦湘,甚至...恨自己。你终于忍不住把这些年的怨恨都发泄在严攀身上。”
“严攀不是开始的原因,却是最终的结果。”
冯来惊惧抬头。
徐青阳继续说道:“害死了严攀你犹觉不够,后来又见周亦湘摆脱了杀人嫌疑,便想要在这遴选赛明目张胆的杀了他。”
冯来看着四周射来的目光,急切否认:“胡说。这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抓我。”
徐青阳道:“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你用剑出剑的方式。”
“有什么问题吗?我使的又不是云水剑,我可不会云水剑。”
徐青阳没开口,有一个外门弟子道:“胡说,剑宗外门的弟子谁没练过云水剑。”
冯来厌恶道:“我没有。我怎么会练他的剑法。”
徐青阳笑道:“你会不会都不要紧。你方才在赛场上和周亦湘的打斗已经很说明问题。”
“剑的基础招式是相同的,挑,劈,斩等是每一个剑法里都具备的要素。一个人的用剑和出剑方式固定以后,这些基础招式是很难根据不同剑法而改变的。尤其是你这样固执的人,这一点尤为显著。”
“方才你和周亦湘打斗,我没让人拦着你,也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留下证据。”
说着,徐青阳叫了周亦湘过来。
他指着周亦湘身上的几处伤痕说道:“同样的伤痕,严攀身上也有。力度,刺入的方向等各方面,我看着是一样。只要经过仔细的对比就能知道我说的一点不错。”
徐青阳遥指东边的看台:“那边坐着你们宗主和各峰的峰主,他们剑道了得。不如让他们来评断一下?”
冯来慌了神色,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了下去。
他低下头,口中愤恨的骂道:“严云,什么狗屁长老,那就是个背叛者。明明说好一起守在外门,他却叛逃进了内门。”
徐青阳无情戳穿道:“你瞧着他进入内门后一日千里,其实心里也后悔吧,也嫉妒吧?你也想进,但是拉不下脸来,对吧?”
冯来咬牙破防,“你少胡说。我会后悔?他天分不如我,我嫉妒什么!他就是个叛徒,背离了我们的誓言。我应该杀他,杀他儿子真是便宜他了。”
徐青阳再次戳穿:“其实你想杀,但是因为他是元婴,你是金丹,你杀不了他。”
冯来听了这话,恨恨道:“我这些年在外门苦苦坚持,就是要让他们瞧瞧,没有师父只靠自己,一样可以站在剑修巅峰。”
“可是太难了,太难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么难……”
“我恨他们,我恨一切。凭什么外门就不配得到好资源。凭什么任务要被一群废物把控,而我们这样的人,想要一点东西,还得像狗一样的求人。”
“我恨,我好恨——”冯来怒吼着,“我恨周亦湘,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若是没有他,云水真尊后来决定收徒的时候,是不是会看我一眼……”
冯来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在最寂静处,他突然暴起,夺剑朝着周亦湘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人们根本没有料到,一个个只顾震惊,全部来不及反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徐青阳手成龙爪,抓住了冯来的剑。
他指尖一用力,就听一声铮鸣,冯来的剑被生生折断。
剑尖落地的瞬间,云水真尊才飞身过来。他愤怒的打出一掌,将冯来打倒在地。
冯来怨恨的看向云水真尊,这种怨恨中还夹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绪。他口中喃喃不绝:“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我来告诉你。因为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徐青阳走到冯来面前,“资源分配确实不公,可是一个大宗门要维持地位和运转,资源自然会倾斜。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修仙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但你会输,更多的不是资源的不公,而是性格决定命运。”
“当初和你留在外门的其他人,也没有因为这些去杀人。而严长老和你的起点一样,后来更是进了内门,一路高歌猛进。”
“如果你当初不那么固执,是不是如今结果不一样?是不是你可以用好资源,凭自己的实力站立顶峰,然后改变你看不惯的这一切。”
“去改变,去创造规则,去成为资源的分配者。你去公平分配。而不是成为资源的奴隶,最终被它驱使着杀人。”
徐青阳说着,冷笑一声:“但我认为,凭你的心性,当你站上顶端,第一件事应该不是去改变不公,而是变成一个皈依狂热者。”
“你会比原来就在的其他人更疯狂的维护现在的资源分配。”
“你不会去成为照亮别人的光,成为别人遮雨的伞,而是会抢夺更多的资源给自己,拒绝更多的资源流向你看不起的人。”
“你会堵死你来时的路,防止更多的人上来,和你抢夺资源。”
“所以你注定失败。你就是个失败者,一辈子都是。”
徐青阳说罢,冯来整个人瞬间灰败下去,“失败吗?是失败的吗?不,我不失败——”他突然大叫一声,胸腔中响起一阵轰鸣,在吐出一口血后昏死了过去。
徐青阳看也没看,对成乘道:“带着冯来去刑律堂吧。后面怎么处理就是你们宗门的事情了。”
成乘点头,像提死狗一样提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冯来离开。
徐青阳目送成乘离开,转回身来。
云水真尊若有所思的凑上前,说道:“但其实很多人和他一样,成功后会堵死后人上升的路。”
徐青阳笑道:“人堵,天不堵。自私的成功是不长久的。”
云水真尊点点头,“你比我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