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被季玥意有所指的目光看的不自然起来:“殿下脉象未见不妥,却突发头疾,老夫想来或是深思不宁所致,有套独门针法,可缓解一二。”
一通胡言,毫无逻辑。
季玥越听越觉得这像是个来骗钱财的,但毕竟是苏照月推荐来的,她收敛了脸上的似笑非笑,面无表情地问:“老先生可知道若是出点什么意外你会如何?”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尴尬地笑。
季玥:“……”
一刻钟后,老大夫拎着药箱灰扑扑的出现在门口。
苏照月见许御医出来,连忙迎上去:“许老,姐姐情况如何?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许御医拎着药箱,摸摸自己的胡子,对苏照月道:“殿下如今身体情况并无大碍。”
苏照月纤细的眉头缓缓拧起,“并无大碍?”
她找许御医来,可不是听这四个字的。
她的身体就是许御医起死回生,一手调养出来的,所以她对许御医此次给季玥问诊充满了期待。
要是让许御医治好姐姐地失忆,后面的很多事就容易多了。
许御医自然明白苏照月的想法,他叹了口气和苏照月道:“郡主殿下把老夫当成了江湖骗子。”
苏照月:“?”
她轻轻地咦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和姐姐说了什么?”
许御医:“……”
……
许御医来过一遭后,不知道是被这个“江湖骗子”气的,还是真的突发头疾,季玥当晚又开始头疼了。
季玥干脆也不睡觉了,拿出军书一卷卷挑着夜灯一卷卷地看。
晚上就这么看书,看累了自然进入睡眠,到点了就起来去训兵。
连着半个月,季玥的作息看的苏照月叹为观止。
最终有一天季玥带着军队去海上巡逻的时候,她拉着苏念礼问:“娘,人一天只睡三个时辰不到,也能这么生龙活虎啊?”
苏念礼也对季玥的身体有所担忧,但医术最好的许御医被季玥当成江湖骗子很客气的请出门,再找其他人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苏念礼也无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能强按着季玥相信许御医去救医。
苏念礼心中明白即便因为她对季玥有所教导,季玥将她当成长辈尊重,但也仅是尊重,她要真拿着长辈架子逼季玥做点事,季玥立马就能让她知道谁是这次的统帅。
苏念礼道:“等她处理完西南海域的倭寇,再说这些事。”
苏照月撑着下巴:“我听姐姐说,世族那边一直在暗中派人过来调查。”
苏念礼侧头看她:“你想到了什么?”
她将这个外甥女从小带在身边,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差不离了。
甚至比起季玥,苏念礼觉得苏照月更像自己的女儿。
而亲生女儿比起自己,更像她的爷爷。
有时候苏念礼也感慨,明名季玥一场高烧,已经把五岁前的记忆全部烧掉了,怎么长大了还是像极了那个老皇帝。
说来也是她这个亲娘和季玥相处时间不多,季玥从生下来就被皇宫带到老皇帝身边,从蹒跚学步到识文断字都是老皇帝一手教导。
老皇帝彼时已对抱成守规,安于仁和的怀仁太子彻底失望,奈何自己年轻时忙于政绩和御驾亲征,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等到年纪大了,发现继承人不合心意已经晚了,只得趁自己还有口气重新培养新的继承人。
这也就导致季玥生下来后,除了满月周岁这些特殊日子能被怀仁太子带出皇宫,其他时候,都是老皇帝手把手带着她长大。
怀仁太子一年都和女儿相处不了多久,别说苏念礼了。
等苏念礼能长时间与女儿相处,季玥已经被老皇帝养出了一副说一不二的犟驴脾气。
东皇覆灭,季玥被老皇帝亲信带出,交付给镇北王。
等苏念礼带着怀仁太子的部下与许御医找到父亲,看到的不是亲生女儿,而是已经没了气息的外甥女。
镇北王见两个外孙女七八成相似的面容,为了保住还活着的东皇昭月,铤而走险,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干脆换了两个外孙女的身份,让东皇昭月成为现在的季玥,让前朝血脉就出现在楚皇眼皮子底下。
好在楚皇对一个五岁小儿还真不怎么在意,再加上换了身份后,镇北王将季玥留在漠北养了两年,之后的年份也只在逢年过节让她回去,加上定国公夫妻都说这就是自己女儿,只是因年岁增长面相有细微变化,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怀疑。
镇北王成功瞒天过海。
但镇北王没想到那已经断气的外孙女真正的朝阳郡主,被东皇御医针灸之术硬生生抬回一条命,然后被苏念礼带走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