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季苏和陆沉舟回家后就开始张罗举办婚礼的事,陆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沈淮安自然也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谁,风光风光,便也做了说客,一天里打三个电话已经算少,后来干脆让韩静初找进家里。
他们知道陆璟年说不动便只好来烦她,陆璟年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那场饭局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虽说她很满意这种互不干涉的婚后生活,但这种麻烦事都堆到家里让她来处理算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沈栀清只好拨通陆璟年的电话,没想到的是那边接的很快,好像专门在等她。
“在忙吗?”沈栀清语气并不好,被这些事烦了一整天心情好才怪。
“不忙。”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栀清就气不打一出来,不忙?不忙让她自己面对这些事?
“想说什么?”陆璟年问。
“婚礼。”
“嗯,有什么想法?”
这语气就像是故意在等她来问。
“我不喜欢人多。”她就这一个要求,反正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婚礼,不需要那么多人到场见证。
“好。”陆璟年答应的很干脆。
电话挂断后,沈栀清忍不住琢磨,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呢?
沈栀清不知道陆璟年是怎么说服陆沉舟和季苏的,前两天打电话商量婚礼事宜的时候名单打了好几页,总归那意思,人越多越好,也热闹热闹,但后来却是照着沈栀清意思办。
两周后,还是郊区那栋庄园,举办了一场小型婚礼。
来的人大多是两方亲友,人不多,都是同沈陆两家交情很深的。
一整天下来,沈栀清脸都要笑僵了,但看着站在不远处举着酒杯同样在应酬的陆璟年,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毕竟不是独角戏,有个人陪她一起感觉会好受点。
知道闺蜜结婚,冯素月特意推了自己的约会乐呵呵地跑过来当伴娘,沈栀清说她这人没心,别人不知情正常,可她可是最了解这件事来龙去脉的,难道没看出来这场婚礼原本不在她的人生计划内吗?就连新郎都不是她的爱人,单单只是她的合作方。
冯素月对此却有另一种想法。
“凡事咱都得乐观点,今天站在那儿的要是陆奕川那滩烂泥,那才真应该哭,陆璟年虽然年纪大点,但最起码有钱有颜有身份,最重要的是他很尊重你的想法,又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暧昧关系,比之前那位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冯素月笑着宽慰她,“而且,你不是总说出生在这种家庭,婚姻本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而且,你那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便宜爹是下定决心利用自己女儿换点什么才如愿,可惜我不是个男的,要不然指定娶你,把孟姨留给你的遗物全都要回来,圆你心愿。”
沈栀清当然清楚这些,否则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拧巴了。”人不能既要又要,不是吗?
夜深,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沈栀清原本站在门口和陆璟年一起送客,走到门口,寒风呼啸,沈栀清被风打了个正着,瑟瑟缩缩地打了个喷嚏,陆璟年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抬手握住她纤细手腕,“进去吧,外面冷。”语气和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儿似的,就连原本打算离开的客人都忍不住挺下脚步多看两人一眼。
沈栀清分不清陆璟年这话到底真情还是假意,是真的好心关心还是故意演给别人看?但基于这两次的经验,便配合他。
她笑着,用可以将人溺死的温柔眼神回看他,走上前,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带,掌心覆在他胸前轻点了点,柔声细语着:“那你早点回来。”看起来满心满眼都是陆璟年。
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对陷入爱情中难分难舍的小情侣。
“乖乖等我。”
待沈栀清离开,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老总,看到这儿忍不住打趣陆璟年:“看来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陆先生也有为佳人动心的一面。”
陆璟年虽然令人望而生畏,可在生意场上却是个值得人敬佩和信任的合作方,而他们这些人自然更看重利益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原以为陆璟年也如此,可刚刚那一幕倒让他有些怀疑了。
男人之前也有过将自己女儿嫁过来的打算,眼下只剩羡慕,怪自己下手太晚了。
陆璟年一笑了之,没做回应。这反应,看起来更像是尝到甜头后的不可多言。
两人刚才那一来一回,把一直站在旁边的陆沉舟和季苏都看的愣住,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从未见过陆璟年还有这样一面,难道真的动了感情?来不及细想就被走在前面的陆璟年回身叫住:“大哥大嫂想什么这么入神?”
陆沉舟没说话,季苏也只是笑了笑,随口搪塞:“只是在想,今天这场婚礼你和清清满不满意。”
“自然满意,清清昨天还跟我说,要好好谢谢大哥大嫂。”
当着外人陆沉舟不好甩脸色,于是又搬出那套伪善的嘴脸,“老爷子尚在病房,妈这段时间也在医院陪着,清清能想到这层,我们也很欣慰,但婚礼没能大操大办,也是有点遗憾,我和你大嫂担心会委屈了清清,等老爷子出院,到时选个好日子再补回来,如今你成家了,也算是了了爸的一桩心事。”
后半句话倒是不假,陆学谦出事前就一直记挂着陆璟年的婚事,为此也废了不少心思,不然也不会有季苏和陆沉舟后来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的精明算计。
这场婚礼是季苏点明要亲手操办的,讲着长嫂如母的那一套说辞,说什么,也好跟爸妈那有个交代,陆璟年和沈栀清两人倒乐得清闲,原本就是应付差事,不需要投入太多时间,但陆璟年还是多留了些心思,比如季苏打算邀请她娘家那边的人来婚宴,名单里其中就有那位和他相过亲的女人,陆璟年直接在名单上将人名划掉。
季苏执意筹办婚事,无非就是想在外人眼中落下个好名声,可暗戳戳搞事情的心思自然也不假,这么多年她都是如此,明一套,暗一套,陆沉舟自然不例外。即便里子都已经分崩离析,可在外人眼里陆家长子和长媳的为人依旧是典范,这就是陆沉舟和季苏这么多年努力下来的口碑。
面子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们要,他就给,毕竟,狼总有夹不住尾巴演不下去的那天。
忙了一天,沈栀清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饿的厉害,冯素月从厨房拿了点奶油蛋糕,两人坐在刚刚用来当化妆间的房间,不紧不慢地舀着吃。
冯素月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栀清忍不住感叹:“清清,说真的,这婚纱简直和你太相衬了,不得不说陆璟年还挺有眼光。”
沈栀清举着蛋糕和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婚纱,前两天陆璟年托人上门量身,婚纱是昨天早晨才送到她手上的,尺寸合适,款式也好看,做工更是精巧。
“是挺好看的,就是太修身,不能吃太多。”沈栀清无奈地说。
“不过你和陆璟年刚才那一出戏是什么意思?眉来眼去的可真不像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合作伙伴。”
“比这蛋糕还腻人。”
沈栀清无奈摊手,“你是不知道陆家这些人有多能演,我也是没办法啊。”入门随俗吧。
冯素月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口说:“别演着演着当真就成。”
沈栀清表示,绝对不会。
原以为演了一天就能完美谢幕了,谁承想,陆沉舟和季苏突然改变主意打算在郊区别墅住下,还拉上了沈淮安。
如果只是陆沉舟和季苏两人还好应付点,可偏偏还有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先生,和陆学谦还有陆璟年已故的母亲关系匪浅,老人家身份摆在那儿,今天的主角又是他们这对新人,如果就这么将人扔下,实在不合规矩。
“璟年,你和清清就住在你以前住的房间吧,我把江老安排在南边的客房,清清的父亲就住江老隔壁那间。”
季苏满脸笑意,说完转身下楼安排。
楼上只剩沈栀清和陆璟年两人,楼下热闹的交谈声传过来倒显得这间房子不那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