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秦墨卿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陆奕川已经被吓的整个人都后退到墙角,但碍于面子,依旧大言不惭。
“沈栀清,杀人犯法,要坐牢的,我不信你真有这胆量!”
“真他妈以为陆璟年是真心喜欢你呢?还一见钟情,听了就想笑,他那是为了恶心我们一家!”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是陆家人,你真敢动我,你试试他会站在谁那边!”
“......”
陆奕川喋喋不休个没完,这让沈栀清很头疼。
她当然没打算真杀了他,为这么个人渣实在不值,她只是想保护自己,陆奕川在外蛮横惯了,刚才如果真的被他拉出去,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没想到这人是块硬骨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直到看见冯素月和方黎带着安保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她心里这才松下一口气,陆奕川还在骂,且骂的越来越难听,沈栀清不打算跟这种无赖继续纠缠下去,后续的事情交由酒吧安保人员处理就好,可安保人员刚将那些人围住,就听见陆奕川大喊大叫着:“我看你们谁敢动我!”这话说完,旁边有人认出这位陆家的小少爷,陆奕川名声在外,被来的那些人听到,便没人敢上前继续淌这混水。
冯素月和方黎被挡在外面,只能干着急。
沈栀清站在原地有些为难,举着的手不敢轻易放下,成了死局,正僵持着,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握住她的手将尖锐酒瓶重新怼到陆奕川脖颈处,更近了,只要稍稍一动,他那根跳动的血管就会立马被划破,然后……大不了送医院抢救去。
“别别别!”陆奕川这才开始害怕,动都不敢动。
尤其是在看清那人是谁后,陆奕川彻底被吓到,或许沈栀清不敢,但他这位小叔真的未必。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着犹如恶魔低语:“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沈栀清没想到陆璟年会出现在这里,感觉到手掌被他带着在慢慢向上移,一点一点靠近,直到——
“想吗?”
沈栀清当然不想,即便知道陆璟年是个狠角色,可她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换种思路想,今日陆璟年会在众目睽睽下站在她这边,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一条线互相牵扯,若有朝一日,两人因为各种原因,分道扬镳,回旋镖能伤到的只有她自己一个而已,她刚刚只是在情急之下划伤了陆奕川的手臂,顶多修养几日就好了,若划在其他地方......
看出她的犹豫和害怕,陆璟年握住她的那只手慢慢向上移,最后停在陆奕川的脸颊,感受到酒瓶停在那里,有一股阻力,紧接着陆奕川吃痛的呻吟声也在耳边响起,沈栀清赶忙抽回手连带他的,“你疯了!”再看陆奕川,脸颊处被划了一道略深的血痕,鲜红液体瞬时流下,画面触目惊心。
沈栀清深吸一口气。
察觉出她的紧张,陆璟年原本阴沉着的一张脸微微缓和,说出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怕什么?出事我担着,总归会留他一口气。”
陆奕川知道自己完了,原本只是想给自己出口窝囊气,这下是彻底不好收场了。即便平日里自己做的再出格,总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陆璟年,又有爸妈跟在他身后乐此不疲的收拾残局,可这位,是连爸妈都有些忌惮的人,整个陆家,他最怕的就是他这位小叔。
可他更没想到的是,陆璟年竟然真的把沈栀清看的这么重,他有些后悔,可太晚了。
“小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陆奕川此刻也顾不上太多,求饶的样子像一条落水狗,狼狈不堪。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沈栀清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陆璟年挂脸,即便只是简短的一句话,说出的那一瞬间也让人心底寒凉,这让她想到两人初见那晚,他也是冷着声音,毫无温度地说出那些刺骨的话,就像此刻,阴沉的吓人。
局面有些失控。
沈栀清看到和冯素月站在人堆里的方黎既担心又为难,后悔自己还是把这件事闹大了,于是紧紧拉住陆璟年的袖口,冲他摇头。
陆璟年垂眸看她,仿佛在确认什么,半分钟后,他冷眼看着陆奕川,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以前不管你怎么在外面胡作非为,都跟我没关系,毕竟有你爸妈在,可现在你竟敢把手伸到自家人这里,还是你的长辈,奕川,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这位小叔什么时候这么亲昵的喊过他,哦,有过一次,那次他得了好大的教训。
想到这儿,陆奕川胆都要吓破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叔我真的错了,婶婶,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畜生一般计较。”陆奕川忙站在沈栀清面前连连鞠躬,“我喝多了真的喝多了,犯糊涂了。”
沈栀清偏过头,不想看他。
“不满意?”陆璟年俯身朝她贴近,眼睛却是落在陆奕川身上,带着十足的压迫。
眼瞧着陆奕川就要跪下,她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一圈人,在他膝盖马上要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赶忙伸手制止,“算了,算了,扯平了。”该出的气其实已经出完了,陆璟年的突然出现更是让陆奕川彻底丢了他最自以为是的面子,估计他以后都不会再敢再轻举妄动做什么,这样的结果对沈栀清来说,已经足够。
“滚!”
闹剧散场,人群散开,陆奕川和他的那堆朋友最终在陆璟年的示意下被安保带走。
方黎和冯素月赶忙跑过来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沈栀清摇头说没事,“抱歉啊,方黎,给你添这么大麻烦。”毕竟是朋友,即便不是自己先挑事端,但终归是因自己而起。
方黎摇摇头,“清清,你别这么说,跟你没关系,等明天我就让人把这里的监控重新安上,这条通道紧挨卫生间,有客人投诉说觉得破坏私密性,所以就让我给取了,谁想到闹出这件事。”
耐心等她们说完,陆璟年一把拉住准备跟她们离开的沈栀清,将人直接带走。
上车后,车内的沉香暂缓刚才过快的心跳,沈栀清定了定神,又想起自己的包还在里面,正准备下车,就听到陆璟年对司机说了一个地方。
“我东西还在里面。”她说。
“待会让人来取。”他说。
然后两人便都不再说话。
低气压像是慢性毒药,让人喘不过气,沈栀清把车窗打开一点,冷风灌进来,平复了她心里的那股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