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当初您也是这么维护林姨的,不是吗?”
陆学谦当时为了娶林毓芳也是闹得满城风雨,陆家长辈当两人过往的一段情史当作陆家的丑事,却没想到林毓芳多年后会再出现,还带回来一个男孩,而那时陆璟年的母亲许艾去世还没一个月,陆学谦最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甚至不惜陆家祖辈积累下的名声脸面还有公司利益,那时候,陆学谦为了娶林毓芳进门可以说是豁出去了,陆家长辈最终也只能妥协。
那边一时噤了声,陆璟年静等着,心里默数几个数,数到三时,陆学谦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林姨电话里一直在哭,说是没管好奕川,又冤枉了你那媳妇,想着过几天坐在一起说和说话,也算是尽尽长辈这份心意。”
陆璟年听完,眼神立马冷下来,丝毫不客气地说:“这么多年,您还是这么吃这一套。”
陆学谦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这儿子,若是往前几年,身子骨好的时候,或许还能压制住,可现在人老了,一个月前那场意外差点要了他的命,在病床上昏睡这么久,一周前才刚醒过来,还没恢复好,估计再回复也恢复不到从前,脾气再硬的人都怕死亡,自然也磨搓掉了一些锐气。
“不管怎么说,你林姨这么多年对你还是不错的,别寒了她的心。”不给陆璟年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陆璟年也懒得计较,手机随意往床上一扔,懒得计较,自己这位父亲心盲眼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过,心里倒是难免有些好奇,林毓芳这一家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沈栀清到家的时候,冯素月正拆外卖,看她回来,手里捧着一杯冰可乐去迎,“怎么一脸疲惫啊?演员小姐。”
沈栀清哪还有心思跟她逗嘴,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换好鞋,把外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就躺了下去,沈栀清其实想吐槽的又一大堆,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最后接过冯素月手上的冰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忍不住感叹,“难怪被叫做快乐肥宅水了。”
冯素月看她情绪那样,也不再追问,转身去桌上把麦当劳全都拎过来,在地毯上摆好,“先补充□□力?”
沈栀清点点头,起身坐下来,边吃边说:“今天陆璟年跟我说希望我住过去。”
冯素月刚准备咬一口汉堡,听到这个,只咬了一口菜叶,然后问:“什么意思?他向你发出同居邀请了?”
沈栀清抬头看她,“你哪来这么多新奇词啊?”
冯素月又问:“你就说是不是。”
“是。”
“那你怎么说?”
“我说回头再说。”
“你拒绝了?”
沈栀清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点头,“嗯。”
“那他怎么说?”冯素月要了一口汉堡里的肉,忍不住好奇问。
沈栀清停下动作,认真回想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
聊到这儿,冯素月又开始好奇别的,“你之前列的那份婚前协议,上面有禁止同居这条吗?”
沈栀清说原本是有的,但后来被陆璟年划掉了,“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是结婚两边家里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不同居好像不是很现实。”尤其是他们这种联姻关系。
“所以......”
沈栀清当然听明白冯素月欲言又止的后半句是什么,“我的确是还没做好准备。”
“这几天接触下来,陆璟年确实比陆奕川强百倍,可再好,我对他也还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同住屋檐下,总归是不舒服,虽然我承认自己存在侥幸心理,也确实仗着陆璟年的那点迁就,能拖一天就一天吧,想到要离开我的安全地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住,我就有点害怕,那种感觉就像是,韩静初搬到沈家别墅第一个晚上,陌生和未知都让我感到恐惧,对我来说,哪里都没有妈妈留给我的这间房子让我安心。”
冯素月听完,一脸心疼地看着沈栀清,没一会儿,眼睛里噙满泪水,“清清,要不我想想办法凑点钱,把孟阿姨给你留的那家画廊从你父亲那里买下来好了,你和陆璟年离婚吧。”婚礼上,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宽沈栀清的心,因为事情已成定局,说再多也只会平添烦恼,而陆璟年也的确是人选中脱颖而出的那一个,可她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样,依旧不忍心,依旧心疼,恨不得自己可以帮她这个忙,逃出这场利益编制的牢笼。
沈栀清看她那副掉眼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但紧接着眼角也湿润了,她找出纸巾凑过去在冯素月眼尾那里轻轻擦了擦,边擦边说:“傻姑娘,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再说了,我爸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把那地方卖掉,不然怎么牵制住我?”不然,凭她的性格也不会落到和不喜欢的人草草结婚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擦眼泪,然后抱在一起傻笑,沈栀清不想继续伤感下去,于是跟冯素月说今天发生的事。
把所有事情听完,冯素月果然不哭了,如果不是沈栀清反应快,这会儿她都要冲进厨房去拿菜刀杀到陆家再砍那孙子几刀。。
“幸好你没嫁给陆奕川那种垃圾,不然可真是跳进火坑了。”
其实沈栀清偶尔也会庆幸遇到陆璟年这根救命稻草,尤其是在经历这几件事之后,不管是酒吧还是今早在陆璟年家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聊着聊着都有点困,起身收拾完垃圾,就各自回屋午休去了,再醒来,外面天已经擦黑,沈栀清睡之前手机调了静音,本想看下时间,结果打开手机就看到陆璟年打过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揉了揉眼睛,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屋里没开灯,她正准备给他回拨过去,手机这时又有电话打进来。
是陆璟年。
沈栀清点了接听,那头很安静,紧接着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下楼。”
“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