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店。”
车子安稳行驶在路上,陆璟年把玩着手上的玩意儿,随着窗外呼啸的夜色思绪飘渺,他并非感受不到沈栀清对他的抗拒,这段婚姻不过各取所需,只要明面上过得去,私下里各自划分界限倒也不影响什么。
随着门锁重新落上的声音,沈栀清这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心里的那点庆幸早已把刚才的不自在一扫而空,她想的是,今晚或许可以睡个好觉,这么想着转身走向餐厅方向,就连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正在收拾垃圾准备丢到外面去的崔丽萍,从厨房出来就听到哼唱声,循着声音看到站在餐桌前笑意盈盈地沈栀清,她心里虽有疑惑,但并没打探主家私事的心思,也只是看过去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沈栀清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头看回去,彼此对视一笑,谁都没说什么,等到崔丽萍经过自己时,沈栀清喊住她:“崔姨。”
崔丽萍依声停下,“太太。”
“他...经常这么忙吗?”
其实沈栀清并不关心陆璟年的工作,对她来说,他忙点更好,这样,她搬进来后两人私下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太多,彼此都清净,但她现在的身份是陆太太,不管在谁面前都应该稍微扮演一下这个角色,用陆璟年的话说,这叫提前适应,才不会在细节上出差错。
出于礼貌,崔丽萍将手上的黑色塑料袋绕到身后,笑着回:“先生工作一直很忙,尤其是陆老先生生病住院的这段时间更是忙到连家都很少回,有时候忙到饭都没时间吃,甚至已经成了习惯。”崔丽萍说到这儿想起什么似的叹息一声,“沈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沈栀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她望着崔丽萍的背影瞧了一会儿,然后坐下边吃东西边回想崔姨刚刚说那句话的神情还有她的那声叹气,又联想到那些有关陆璟年的传闻,还有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被她撞上的那一幕。
崔姨提到陆璟年的时候好像并不恐惧,言语间透露着的还有些心疼。
她脑子有些乱,没继续想下去,对陆璟年产生的那点好奇也散得很快,饭吃完,她就回了卧室,洗完澡躺在床上数了会儿羊,她不认床,再加上陆璟年卧室这张床垫实在是舒服的不得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栀清是被楼下传来的声音吵醒的,她裹紧盖在身上的被子换了个姿势打算继续睡,就听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伴随着崔姨的声音。
“太太,您快醒醒。”崔丽萍欲言又止的催促,让沈栀清立马明白这一大早是怎么一回事。
但沈栀清太累了,连着早起好几天这跟硬生生把她的生物钟拨到另一维度有什么区别?所以最后,她几乎是被崔姨从床上拽起来的,直到看见站在崔姨身后的女人,沈栀清原本上头的困意顿时散了一大半,她甚至来不及仔细想林毓芳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此刻只庆幸自己昨晚幸好没选择隔壁那间房,不然万一被她抓到真是平白惹事。
林毓芳脸上的失望在沈栀清眼睛看过来时散去,很快换上平日里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那我去楼下等你啊,清清。”
被人扰了美梦,沈栀清已经有些不爽,所以没做任何回应,她甚至猜不透林毓芳到底怎么想的,是已经提前知道陆璟年不在家所以才敢堂而皇之地上楼走进来吗?还是说为了在两人身上找出点什么破绽已经不管不顾了。
她快速梳洗完,在下楼前走到床头柜去取手机,抽屉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点,她伸手准备去推,目光却被放在里面的文件袋吸引,于是她把抽屉打开,文件袋是被拆开过的,里面的照片露出一角,沈栀清愣愣看了几秒,指尖才要触碰到,又收回,最后将抽屉重新关好,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数字显示现在才刚六点半,她在心里骂了句,打着哈欠下楼,心里没好气,一连几天的接触也知道林毓芳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径直走到餐桌那边,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喝完了,人也清醒不少。
林毓芳坐在沙发上,像是尊雕像,面容平静地打量着这屋内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已经走到这边的沈栀清身上,她今早又换了件和前几日不同的睡衣,只是款式有些不同,是一件奶杏色的绸面吊带裙,长度及膝,外面套了件长衫,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尤其是像她这种历经千帆的人,只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她也捕捉了一丝丝不同寻常。
“璟年,不在家吗?”
沈栀清坐下,接过崔姨手上的那杯茶放到林毓芳跟前,“公司临时有急事,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她随口扯谎又想着她刚才不是已经把楼上卧室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了?
“什么事这么急?”林毓芳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不清楚。”她嫁过来才几天,而且像陆璟年那种心思缜密的人又怎么会什么都跟她说。
“是不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棘手的事?需不需要我通知沉舟和学谦一声。”林毓芳有意试探,说着便拿出手机打算拨号出去。
沈栀清虽然摸不清这通电话她到底会不会打出去,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陆璟年那边的情况她是真不清楚,万一到时因为这件事两人细节对不上岂不是更麻烦?于是微微笑着说: “林姨是不相信璟年的能力吗?”话说完,沈栀清盯着林毓芳两秒,继续说:“我相信他,爸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将陆家这么重的担子交到璟年的手上,您说是吗?”
林毓芳灿烂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原本也只是虚张声势,想探探沈栀清的底细,试试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亲密到哪种地步,况且,她也没那么关心陆璟年究竟一大早跑去公司是做什么,却没想到沈栀清竟然会说出这样有力的回答。
林毓芳调整了下坐姿以掩盖她的慌乱,随机抬头笑着说:“璟年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只是他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虽然是他父亲后来娶进门的妻子,但终归是看着他长大,对他还是心疼的,只是不想让他太累。”
沈栀清懒得戳穿林毓芳这句话的虚伪,类似的话她不知道听过多少,于是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品着喝。
林毓芳瞧她不说话,便自顾自地接着说。
“璟年这孩子从小就性格孤僻,跟家里人几乎不怎么说话,每天除了必要的功课外就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看那本相册,父子俩为那本相册闹了不小的矛盾。”说到这儿,林毓芳停住,看了沈栀清一眼,“这些,璟年跟你说过吗?”
沈栀清把茶杯放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林姨,您一大早专程赶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聊陆璟年小时候的事吗?”恐怕没这么好心吧。
林毓芳怎会听不出来她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冷淡和排斥,也有那么一点不想装下去的感觉,话也直白许多,“璟年如今成婚,也算解了学谦一桩心事,但前两天他跟我念叨着想早点抱外孙。”林毓芳笑着看她:“你身为陆家的媳妇,也该尽尽妻子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