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清上楼后直接去了隔壁那间卧室,她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冯素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嘟的一声,那头便传来冯素月的声音。
“同居生活如何?”
冯素月那头很吵,时不时传来几句销售员推销护肤品的声音,沈栀清猜到她是在逛街,便问她在哪儿?冯素月听出她声音不对劲,报了个地址出来又把定位给她发过来,“我在楼下星巴克等你。”
“好。”
十分钟后,沈栀清下楼,陆璟年已经不在那里,崔姨在厨房收拾卫生,看到沈栀清便问了句:“太太要出去吗?”
沈栀清点点头,“崔姨,午饭不用准备我的那份了。”说完就要走,才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喊住,“让杨辰送你。”
沈栀清头都没回,“不用。”动作利落打开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下一下扣人心扉,同时也在传达着某种情绪。
陆璟年动身跟上去,在她人快要从大门那边走出去前,先一步将门口上锁,电子锁机械女声冷冰冰传出来,沈栀清眉眼间是明晃晃的不耐烦,她仰起头看着他,质问:“怎么?陆先生这是想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不想。”他说。
沈栀清现在多一秒都不想待在这儿,伸手就要去开门,却在半空被他握住,她想挣脱,用力几下却没用,只能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解释。”
“什么?”沈栀清不清楚他的用意。
陆璟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缓缓说:“私下调查这件事的确是会让人不舒服,这一点我要和你说对不起。”陆璟年说完慢慢松开紧紧握住她的那只手,“但有一点我希望沈小姐可以明白,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调查对方底细在我看来也是合作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项重要工作。”
陆璟年毫不掩饰他的冷漠,是因为这些年他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屈指可数,但他没有跟沈栀清说,只是觉得这对她来说或许没多重要。
他话里话外多少透着久经商场的声音人特有的精明和冷漠,这一点沈栀清早有耳闻,也感受过,只是这种感觉让人实在是很不舒服,她没选择咽下这口气,也不打算为这件事生闷气,她选择直截了当。
“所以,陆总是打算以后每件有关我的事都找人去调查一遍,一定要看到那些文字堆积的文件一张一张摆在你面前,你才肯相信关于我这个人在你面前是否真实吗?”
“陆璟年,生意或许可以这么谈,因为那些数字原本就冷冷冰冰,它们没有温度也不需要温度,筹码加多或加少只是因为利益,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是,虽然我们只是一纸合约的关系,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们之间至少已经不算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不过是希望你可以像我一样留出那么一点信任的空间,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长久的沉默终于消耗掉沈栀清最后一点耐心,她轻轻叹了口气,“陆总,收回你的道歉,因为你根本没搞清楚我气的到底是什么。”沈栀清重新摁下密码,随着电子锁打开的声音,陆璟年没有再拦。
“我今晚回碧玺城。”
随着车子驶离香樟公馆,沈栀清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有时候真搞不懂陆璟年这个人,一会儿好的多温文儒雅一会儿又像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尤其是那些让人光听着就冒起一股无名火的话,即便很有道理,但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和火上浇油没区别。
十分钟过去,陆璟年才转身回屋,沈栀清刚刚站在那里说的那些话像是随身听里反复倒带的片段,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这么多年,尤其是在外公外婆因为那场事故去世后,他就已经忘记信任这两个字的真实意义了,他不需要别人给,也从没想过再给别人,他的心里始终筑着一所高墙,即便是在身边最久的崔姨和杨辰,这么多年,也只能窥得那所高墙下的一点。
信任?什么是信任?信任对他来说是一把染满鲜血的匕首,如果不是他当初轻信了陆学谦,如果不是当初轻信了林毓芳面具之下的伪装,或许他也会有另一种人生,或许外公外婆都不会死。
杨辰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站在那里状态有些不对的老板,拿着手里的文件袋快步走过去。
“陆总,您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陆璟年有胃病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杨辰跟在老板身边最久也更清楚这几年他为了工作能拼命到什么地步,崔姨听到动静,拎着药箱也走过来,从里面找到胃药抠出两粒放到陆璟年的手上,又去取水。
杨辰扶着陆璟年坐到最近的沙发上,等他脸色好些才把手上的文件袋递出去。
“您上次让我调查的事情都在这里面了。”杨辰说完眼睛在文件袋上轻轻扫了一眼,“u盘里面的视频内容是在附近一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上拷贝下来的。”
陆璟年手指把玩着那个黑色U盘,“你看过了?”
“没有。”
“去忙吧。”
“好。”
杨辰正要走,陆璟年突然喊住已经走出去两步的杨辰,杨辰转身重新走过来,“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