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话一出，沈栀清原本浮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找到了我？”沈栀清说。
这和纪煜说的不一样，她还以为她真是来救场的。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容易让人误会，赶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沈小姐，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纪煜的目光一直看向沈栀清，自然也很快捕捉到她脸上的表情，于是赶忙解释：“清清，你别多想，拒绝掉的那些画师都是游戏上线初期我们找过但却以各种理由拒绝过我们的。”
纪煜说的其实也没错，但团队最初的人选确实不是沈栀清，他的确有私心，但这份私心并无恶意。
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点什么了，可也是这样，沈栀清要重新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接这份工作。
感情和工作一旦掺杂在一起，就会显得任何结果都不纯粹。她不想自己认认真真努力完成的工作，辛苦付出的心血，到最后会被人说一句：“要不是纪煜，这种好事也轮不上你 。”的处境中。
她还以为，纪煜所说的合作是单纯的合作，是真的完全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她的画风和这次的主题活动很契合还有救场。
出神的瞬间，包里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铃声，沈栀清和那些人说了声抱歉，又和站在自己旁边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冯素月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但接通的一瞬间沈栀清便听出对面是谁。
“在做什么？”
“陆璟年？”
“嗯，吃晚饭了吗？”
陆璟年的那条微信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原本是不想管了的，毕竟她出去玩，干什么都跟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而国内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也怕会打扰她休息，原本是在盯着那串号码犹豫，可不知怎么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打了过去，没想到她会接。
“吃过了。”
陆璟年听出沈栀清语气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遇到了点工作上的事情。”
“什么事？”
陆璟年那边很安静，沈栀清想到两人在机场分开后，就一直没联系，除了那条被点赞的朋友圈外，她想起来，陆璟年说过要出差。
沈栀清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
“你呢？不是说工作上遇到了点事情？”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陆璟年听出她并不想说，便没追问下去，只说：“好，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如果实在遇到很大的困难，可以和我说。”
“谢谢，我知道了。”
“陆璟年。”
“嗯。”
“如果......”沈栀清其实很想问问，如果是他遇到刚刚那种事情，会怎么做？因为她现在确实有点乱，而他身处职场这么多年，又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自然更通透。
“什么？”陆璟年听出她的欲言又止，在那边迟迟没有声音后，忍不住问。
“没事，我只是想问你这么晚打来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嗯。”陆璟年声音很轻，“确实有件重要的事。”
“是什么？”
沈栀清忍不住好奇，大半夜打来电话，仔细想来，陆璟年还是第一次，而这通电话的氛围过于和谐了，他声音很温柔，没有那么冰冷，好像又变的触手可及。
“三亚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却没想到陆璟年是问天气，沈栀清有点无语，“你自己看天气预报不就好了？”
陆璟年笑了出来，低沉地笑声落进耳朵里还有些好听，沈栀清愣了下，“你笑什么？”声音却不自觉低了下去。
“我想听你说。”
“你亲口和我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有点难缠？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万里无云，晚霞满天，天气非常好。”沈栀清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心里又想，你不是点赞了那条晚霞的朋友圈吗？
“那你呢？”
“我？”沈栀清疑问了声。
“嗯，你怎么样？”他又问。
“我也很好啊。”沈栀清一头雾水地回。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清清。”纪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沈栀清转身，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学长？”
纪煜看到沈栀清在打电话，眼睛看过去，“是不是打扰你了？”
“在和家里人打电话吗？”
沈栀清点点头，想到刚刚那个叫宋哲宇的男人说的话，原本好起来的心情瞬间跌了回去，“算是家人吧，怎么了？是合作上的事情有什么变故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她就是问了。
“没有，我就是看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单独开车回去会不安全，要不一会儿我送你们吧。”
“可我们是开车过来的。”
纪煜笑了笑，“没关系，我再打车回来就好了。”
“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了？”沈栀清委婉拒绝。
“不麻烦，你先忙，我去那边等你。”但纪煜依然很执着。
“好，那谢谢学长。”沈栀清只能暂时应下来。
“清清。”
“嗯，还有事？”
“刚他们说的，你别放心上，跟你的合作是早就敲定好的，不存在任何私人情绪，所以你别多想。”
“怪就怪我没把这件事处理好。”
沈栀清定了定神，“好，我知道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人在满怀欣喜接受一份以为是靠自己专业度接到的合作意向时突然被告知这份合作里还夹杂着一点私人意向，这种天差地别的滋味实在不好受，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靠着人情拿到合作的空降兵。
可她不是，她也不需要。
“所以，现在是真的找不到别的画师了吗？还是说还有Plan B可以实行？”沈栀清现在希望是后者。
而纪煜却说：“只有你。”
“清清，希望你别拒绝我。”
纪煜突然朝她靠近，沈栀清下意识往后退了点，而电话那头的陆璟年，在听到那个被沈栀清喊学长的陌生男人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时，皱起眉头，心里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厌恶感，不管是对那个男人，还是对她口中喊出的称呼，又或者是对男人犹在耳边的声音。
“清清？”陆璟年沉声喊她，“他就是那个让你和你父亲关系决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