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洛川，已经是五点左右，三人从机场出来直接坐车去了冯素月的咖啡馆。

一路上沈栀清都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就点开那个视频的评论区，看着那些刺目冰冷的话，甚至有的人已经跳脱这件事原本应该探讨的方向，而是平白造谣，全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话。

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是借助这件事在网络上随意宣泄自己的情绪，不用管后果，因为他们享受这种戴着一层面具去为所欲为的快感，因为网络是虚拟的，他们觉得自己成为了这虚拟中的一部分，像是被虚拟保护起来的伪人，反正不会有人看到，即便看到又怎么样？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即便知道了又怎么样？只需要注销账号，或者说一句；“哦，大概跟我是同名吧。”

这让沈栀清觉得十分恐怖，即便是她在看到这些言论时都会因为愤怒而近乎窒息，更不用说冯素月还有那名店员在看到这些可以称得上是人身攻击的话后又会多么难受。

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在事情真相调出清楚之前恐怕就会陷入巨大的阴霾中，而人在陷进去后，想要出来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勇气。

想到这儿，沈栀清心凉了半截，心里更急了，忍不住喊了声前面的司机，“师傅，麻烦您开的再快一点。”她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冯素月面前。

陆璟年其实一直都在注意她的情绪，回来的一路上她看起来都很紧张，他有点后悔昨晚折腾太过了，因为即便她身体已经很疲惫，但沈栀清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不管他怎么劝，都不管用，即便是冯素月明明已经在她打过电话时告诉她，叫她别太担心。

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他说什么都没用，于是起身握住她的手，安抚似地揉了揉，什么也没说。

沈栀清并没有因为这点安慰感到好过，因为这种摇摇欲坠的心情，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人光是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感到恐惧，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手上拽着的那根风筝线随时都会断掉，而那样的事她不愿意继续再经历一次，因为闲言碎语是真的会杀掉一个人。

比如她的母亲。

“我很害怕。”

语言有时很会骗人，就连情绪都可以装出来，所以她要亲眼见到冯素月才肯放心。

沈栀清低声说了句，但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出声，而是望向车窗外飞流而逝的街景，焦躁地抠着手指。

终于，车子停在了冯素月新开的咖啡馆前，沈栀清着急的下了车，跑着过去，咖啡馆外站着一群人，冯素月之前拍照片发给过她，所以她知道这些人是陆璟年安排过来的，于是没管，只是大致扫了眼外面，咖啡馆外明显又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迹，红色油漆泼在雪白的墙上，看上去十分刺目，像淋漓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处理。

沈栀清没心情管太多，进去后，喊了声：“月月。”

冯素月正和那名店员在休息室，杨辰也在，三个人正在吃饭，杨辰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虽然对面两人看上去并不是很有食欲，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但饭总还是要吃的，不然哪有力气去对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冯素月立马放下碗筷从休息室出来，在看到沈栀清的下一秒，冯素月眼眶就开始变红，但即便这样，冯素月还是说她：“都跟你说了我没事，你还不知道我吗？”

沈栀清当然知道她，就是因为太过知道她，才会更加不放心，即便是太阳，也需要休息啊。

“我知道啊，所以才更想来看看你。”

沈栀清说完用力抱了抱冯素月，“手机上的东西就先不要看了，等事情结果出来该追责的咱们就追责，我已经截图了。”

“叔叔阿姨那边怎么样了？”沈栀清知道，冯素月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对待家里从来都是这样。

“他们刚好出国玩了，估计没有时间看这些，我十分钟前才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还不知道。”

沈栀清点点头，看到她没事，暂时放心，看到她嘴角沾着一点菜汁，抬手帮她擦净，“你们在吃饭？”

冯素月点点头，说话间，杨辰和那名店员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来人后，杨辰迈步朝陆璟年走过去，汇报了一下工作。

冯素月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陆璟年，跟他打过招呼后，说了谢谢。

陆璟年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而这时，刚刚从车上接完电话，闲等着无聊的秦墨卿从车上下来透气，他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副墨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那家装潢门面都不错的咖啡馆，原本无所谓的眼神，在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后，立马正经起来，他难以置信地摘掉那副墨镜，半倾着身，确认再三，终于确认站在里面的那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就是田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