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北流区来的,在东流区不认识什么人,要是子车回和班鸠都找不到人,他又能去哪里找呢?
想了想,他求助了陶部。
陶部把人力资源部门对接人员的联络方式给了他,很快,对面发过来一份目前东流总局内所有未组队状态执行员的名单。
他先是把名单发到群里,自己又扫了一遍。
留给他的选择真不多了。
多看也是无用,他没关注班鸠和子车回后续在群里的讨论,爬起来去浴室洗澡,一通收拾后,早早地关灯上床盖被子睡觉。
他不算真正的异能者,只是能通过异能检测而已,身体上的强化和异能者比差了一截。
今天在任务里树根和石块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少细小的伤口,还有子车回那一脚,正常异能者两个小时早改好了,但他洗完澡还得给自己贴上创可贴,揉开淤血。
同样,正常异能者需要的睡眠时间很少,他不行。
母亲不许他和同龄人类学坏,早睡早起身体好,忻昀拍了拍小藤,心安理得地陷入被子里躺下了:“晚安……”
然而,今晚这觉,他是注定睡不好的。
凌晨一点,压在枕头底下的联络器突然用最大音量嘟嘟乱叫。
忻昀半梦半醒间点开紧急通知,一看,是执行部内部通知,喊他去开个紧急会议。
有关榕树酒店。
半小时后,他穿戴整齐赶往会议室,在门口看到了换上同款新制服的班鸠子车回。
忻昀冲两人微微点头。
他好好打量了一番新队友。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班鸠这样的人换上制服都能正经起来。
执行员制服一共六款,分别对应三季节的作战服和常服。
H国的制服统一黑色主调,红色点缀,浮空大楼里的特殊灯光会把特制衣料的底色从黑照成白,不出任务时大家穿的都是常服,两者基础版型相似,只是比起作战服,常服多了衬衫领和领带,武装带上也有执行局的金属徽章,更偏向美观。
“你外套是不是披错了。”子车回随口问。
忻昀低头一看,还真是。
东南西北四局的标志不同,按方位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流区和国际执行联盟统一,用十字星代表。
他胸口和腰带上的小徽章都是抽象猫猫头,外套上却是一只鸟。
东流的白虎和北流的朱雀。
估计太困拿错了。
“不要紧,”他说着,一手推开门,“先进去汇报吧。”
深夜的会议室里白色灯光明亮,驱散了困意,长桌周围坐满了人,从参会人面前平板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来看,这场会议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刘部站起来,引他们到一旁靠边的椅子上先入座旁听。
能深夜紧急召开会议,事件严重程度可想一般。
被从睡梦中喊起来的不止忻昀一支小队,还有受困的正式队伍,那名视野员和忻昀遥遥对视一眼,算打过招呼,交汇的视线一分离,视野员便偏过头,他身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话。
说完,那人望向忻昀,目光灼灼。
忻昀才发现,那名被他逼着放弃了电脑的青年竟然也在场。
他不该被后勤送去非公民安置所吗,怎么会出现在执行局里……
“好了,白天亲身进入酒店的三方齐了,接下来你们依次派代表说一下在酒店里遇到的情况吧。”
“重点讲和榕树有关的部分。”
坐在会议桌次座上的男人开口。
他就是执行部的部长,开完会后听说区内出事,连夜从中流区回来了。
正式小队的队长自觉地第一个发言,他描述了初入酒店时观察到的景象和榕树困住他们的过程,严格意义来说他们其实都没接触到树的本体,只是被树根捆住了,因此,他的发言里其实提取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部长听完,没说什么,示意下一个人继续。
接下来是那名青年。
青年站的是普通受害人视角,他讲话更有条理,不疾不徐,听上去很舒服,忻昀看了眼墙壁上的钟,同样的信息量,比上一个人用的发言时间少一半。
可惜,执行部部长看上去还是没听到想要的。
轮到忻昀。
他连腹稿都没打,想到哪句说哪句,下面的人大多听得皱眉,不过执行部长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猜到他讲不出有用的话。
说完后,忻昀想了想,反问了他们一句:“榕树出事儿了?”
因为这句话,首座上的人抬头看了忻昀一眼。
刘部长替他紧张得吸了口气。
王局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到他外套别着的小朱雀身上。
“老高的侄子?忻昀?”
忻昀一笑:“是我,王局好。”
和执行部长一起赶回的东流总局局长终于在会议上说了第一句话,底下的人齐齐屏息,只见他拿过遥控器按了两下,投影仪启动。
刘部长关了灯,很快,王局身后的墙壁上投映出画面。
斑驳的光落在忻昀脸上,他微微眯眼,看到的正是任务结束时,榕树夕阳下乱舞的一幕。
一下秒,画面切换。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无人机实时监控。
王局定定看着忻昀:“酒店废墟里的榕树凭空消失了。”
画面中心,断壁残垣间,参天大树已然消失,月光所及之处,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说说,你觉得它为什么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