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不成,它却没有回转的势头,而是扑到卵簇上,把所有偏小的卵都收集起来,藏在腹下,六条腿中的两条抬起,护住腹部。
子车回自认为是个敏锐的人,却一点没有察觉到这只变异种的存在,她拔出枪,对准突然出现的变异种,心脏狂跳。
这……真的蚂蚁?
下一秒,“蚂蚁”头顶的触角动了动,仰头喷出一口黏液。
子车回躲到柱子后,黏液没能打中她,糊在柱子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搪瓷钢板被腐蚀出坑洞。
要是真的喷在身上,恐怕作战服都护不住她。
看来是她抚摸虫卵的行为刺激到了“蚂蚁”。
也亏得榕树酒店的行动她参与了,已经见过更强大的变异种,在面对相对弱小的变异种时,她好像没那么害怕。
尽管这是第一次正式任务。
“有变异种。”
给另外三个队友递出消息,子车回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蚂蚁”身上。
靠着异能优势,她在跑出柱子背面的瞬间开出三枪。
命中两枪。
受了伤的变异种没有发声器官,只能通过抽搐的触角看出它的痛苦,两者间本就岌岌可危的边界被打破。
“蚂蚁”放弃黏液攻击,朝她爬来。
子车回本来觉得执行员选拔赛的决赛设置成一场室内障碍跑是很荒谬的一件事。
但她现在被爬得和沙发底下的蟑螂一样快的巨型“蚂蚁”追着,突然又认同了总局。
……也许,被变异种追着跑就是执行员真实的日常呢。
变异种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本届东流区执行总局选拔赛冠军。
普通子弹能对变异种造成的伤害有限,变异种的一身外壳也不是白进化的,子车回就这么边躲边往轨道跑。
这场捉迷藏持续了有一会儿,子车回有耐心,但她没想到,“蚂蚁”被逼急了,竟然会凭空长出一对翅膀,飞起来追她。
看着光团突然起飞的那一刻,她脑子有点发懵。
变异种翅膀上分布的异素很稀薄,子车回的异能等级不够高,看不太真切。
“愣着干嘛!”
眼看“蚂蚁”就要啃到脸上了,一道身影及时地闪到她面前。
空间屏障在黑暗中散发出荧荧蓝光。
“你回来得够及时啊。”
队伍的输出手回来了,子车回心安理得地躲在他身后。
“我去轨道看过了,下面的黏液很深,快没过膝盖,站台上的黏液和轨道里的是同一种。”班鸠不仅是说给子车回听的,也是给忻昀听的,“你的要求我们干完了,你们呢?”
电子设备让忻昀的声音有点失真。
“负一层打扫已完成。”
“很高兴的告诉大家,我们在所有今天出勤的小队里,是上传阶段性数据的最快的一支队伍。”
下一句,他的声音变清晰了,甚至很近……
子车回抬头。
啊,原来是忻昀真的来了。
半坍塌的地下建筑本就不牢固,被砸得半穿的天花板摇摇欲坠,时不时滴水,现在,最大的一条裂缝被一截藤蔓撑开。
忻昀一跃而下,和队友成功汇合。
小藤功成身退,回到忻昀身边,变成一枚指环缠在大拇指上。
班鸠的屏障碎了。
但“蚂蚁”不敢上前。
子车回:“它在发抖。”
班鸠:“这就是异种亲和吗,完全不敢动了。”
忻昀不想多说有关“异种亲和”的问题,班鸠也不在意,他发现少了个人,问:“允某呢?”
忻昀:“他不敢直接跳,去找电梯了,一会儿就来。”
班鸠:“噗,这点高度都怕,纯菜。”
有队友在身边安心多了,但子车回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危机尚未解除:“是我动了虫卵才激怒了它……好奇怪,这么多的卵,只有它一个工蚁吗?为什么它只保护了看上去发育不良的几个呢?”
几人还处在摸黑的状态,忻昀也认为不该开手电筒,于是让她把遭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听完心里就有数了。
“这不是蚂蚁。”
“不是?”
“在生活区和人共生的虫类很多,拥有翅膀、在潮湿处筑巢、外形和蚂蚁相似并且体内藏有强酸。”
“是‘飞蚂蚁’,隐翅虫的特质。”
“隐翅虫?”
一整个训练期生物鉴别课都是睡过去的班鸠发出痴呆的声音。
子车回恍然大悟。
忻昀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停下来给人讲课,但看他俩的样子,有些对于执行员来说是基本常识的内容不讲清楚,恐怕后面还会遇上大麻烦。
算了。
“不打灯是正确的,假如这只隐翅虫的同族也埋伏在附近,一旦有光,不管你有没有碰虫卵,它们都会出来攻击你……”
正当忻昀打算做做科普。
沙沙沙、沙沙沙……
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就站在站台上,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列车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