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昀死命拉住头顶的吊环拉手。
子车回倒在蚯蚓上,被它身体弹床一样的柔软吓得一激灵:“要不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哄哄它吧!”
班鸠:“不是在出任务吗?你们要哄谁?”
通讯突然连上了。
班鸠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稳定的通话不知何时会再次断开,忻昀打开定位,果然,其他功能也暂时恢复了使用。
这个行进方向……他们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离原轨道这么远了!
子车回:“哄变异种。”
班鸠:“你说的是H国官方语言吗。”
又是两声枪响,忻昀以为是子车回没死心想再试试,结果眼睛一扫,人家好好站在身边没动,开枪的是允冬尽和班鸠那边。
子车回:“那你在干什么。”
班鸠:“杀变异种。”
地铁站负二层。
允冬尽定下最后一个点的坐标,开始测量。
为了减少使用照明,在忻昀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逼着自己学会了异能的新使用方法。
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设备在他手上,测量结果一出,他就能通过机械内的电流、甚至可能微观到电子的走向,在显示屏跳出答案前,抢先一步得知计算结果。
原来这就是异能,不用刻意的领悟和锻炼,心念一动就能运用自如,简直像长出了第三只手。
这样的能力简直就是为在黑暗中工作而生的,他的速度比在第一层时更快。
他快任他快,班鸠自会想办法捣乱。
列车开走后没多久,隐翅虫就重新袭来,它这次不是一只虫来的,几只虫围成一个圈,在站台边围着触须留下的痕迹转来转去。
班鸠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他做好了和变异种搏斗的准备,但真当那一刻来临之时,数只隐翅虫振翅低飞朝两人冲过来,他下意识的举动还是躲避。
前一秒还守在身边的人,下一秒瞬移到了天花板上倒挂着,所剩不多的良心让他给允冬尽留了个空间屏障,没看着人瞬间被锋利的口器撕碎。
“把虫子引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允冬尽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疲倦,“影响到我了。”
班鸠没有在这个时候和他争口舌之快。
“知道了。”
他主动打开联络器的手电筒功能,把光源固定在袖口,解除异能的瞬间双脚用力一蹬,身体朝允冬尽所在位置的反方向下坠。
隐翅虫转头飞向他,迎接它们的是子弹出膛迸出的火光。
他特意卸掉了消焰器。
班鸠的枪和执行局给的枪火力明显不在一个等级上,只一发子弹,隐翅虫的腹部被射穿。
临死前,它的主动爆开腹腔,把体内剩余的浓酸液喷溅出去。
班鸠对自己身体在空中的掌控力近乎完美,他脚踩一小块凝固的空间,借着枪支的后坐力,如鸟般轻盈地后撤,避开液体。
故意没有压制的枪口焰和同伴新鲜尸体散发出的气味无一不刺激着剩下隐翅虫构造简单却极脆弱的神经,它们发了疯似的冲上来,却连班鸠的衣角都碰不到。
优越的战斗天赋让他在短短几个来回的交战中就摸清了一打多的要领。
他的神情越来越轻松,甚至有空在瞄准时和子车回说上两句。
“不过如此。”
又是两枪。
“干得好,班鸠,”最后一个点的数据记录完成,允冬尽发凉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他盲忙点开联络界面,异能反馈告诉他选择的联系人是忻昀没有错,立刻把数据传输过去,“昀队,负二层的打扫也完成了,我和班鸠准备去第三层。”
他等了几秒,文件并没有被接收。
“忻昀?”
对面没有反应。
正当允冬尽准备尝试用异能接管耳麦的信号联络,那边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文件显示正在接收中。
“做得不错。”
忻昀很想多夸两句。
他也是第一次当队长,没什么经验,别的他不知道,开了智变异种都很喜欢被夸夸,被夸之后会更卖力的干活。
但他眼下有心无力。
此时,列车的速度快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忻昀和子车回前面千辛万苦走过的路程全部,他们匆忙地往后跑、远离车头,无意间踩爆了好几颗卵。
脆弱一点的蚂蚁幼虫直接就被踩死了,倔强一点的蛄蛹出来,被子车回补刀,一枪射爆。
小藤终于听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只蚯蚓实在是太绝望了。
它说它想撞墙。
决定拉着一车蚂蚁卵一起去死。
奔跑令大脑缺氧,忻昀脑子有点晕,不知道通讯会不会在下一刻断开,他只能拼着最后一点即将耗干的理智吩咐。
“尽快去负三层,完成打扫后返回地面候命。”
“这次通讯断联后,要是一小时内我和子车回没有消息,别来找我们,直接回执行局。”
“以上,是我的命令。”
命令不允许违抗。
班鸠不小心被酸液溅到,强酸腐蚀穿了手套,他痛得睁大眼睛。
“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夹杂着电流音传来,震得人心脏发颤,班鸠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这声音撕碎了,他在家里的武器测试场里听过,这就是大型载具碎裂最真实的声音。
真实到不用看就能想象到碎片四溅、满地残骸。
滴滴两下。
耳麦又罢工了。
这就是它为班鸠和允冬尽传来,忻昀子车回最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