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昀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无情。
看,比起愿意用手下子蚁五百条命来换他平息怒火的蚁后,他不是仁至义尽了吗?
思考片刻,他又嘱咐蚯蚓:“帮我个忙,回去的时候把这具尸体带到蚁巢门口,算给个警告。”
“我也是为了它们好,”忻昀一本正经地哼哼,“执行局还没派人细查榕树酒店,我这一枪算得了什么?把蚁巢搬过去,给人类一窝端了,它们才是真撞枪口上了。”
小绿:它说好的。
小绿:但它还是在哭唧唧。
忻昀无奈了。
他喊蚯蚓把头凑过来点。
蚯蚓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小小的嘴,所以算不上有脸,忻昀只能把它身体最前端的几个环节当成脸,猛搓两下:“好了好了,哭什么呢,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行了吧!”
蚯蚓:QWQ真的吗。
忻昀:……真的真的,现在东流区变异种我是老大,通通都是我说了算。
蚯蚓:QWQ那你能把母树喊回来吗
这下忻昀真哽住了。
他挑眉,问:“……你要喊母树回来干什么啊?”
如果只是传话,倒是能帮帮忙。
蚯蚓说,它想给母树大人松土。
母树在地下的根系错综复杂,拓开的空间足够给两到三个变异蚁群充当巢穴,再过几天,执行局派人来查就会发现,这棵被他们认为枯死多年的树,根的深度居然和地壳运动后裂出分割了国土的几大河流一样恐怖。
这么深的根,一直由好几个蚯蚓共同打理。
傻蚯蚓它们家只是其中之一。
进化到母树这个程度,其实根本不会在乎几只蚯蚓有没有每天给它梳理根。
可它接纳了每个来榕树酒店寻求庇护的变异种,并在那些人类来到地面做什么叫“打扫”的事情时,提醒它们快点藏好。
不要被人类找到。
不要被他们杀掉。
“是啊,母树就是这么好,这么温柔。”
每次听到别的变异种夸母树,忻昀就特别高兴,喜欢母树?人之常情罢了。
可是,母树走了哇QWQ。
蚯蚓说。
母树在的时候,它还只是只小蚯蚓,母树告诉它蚯蚓宝宝是不用干活的,它的爸爸妈妈每天都在很努力地梳根,保护是它平等给予蚯蚓们辛勤松土的报酬,如果蚯蚓想报答什么,那就等长大再说吧。
蚯蚓长大只需要三四个月。
它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回报母树的温柔了。
可是没想到……
它真的很难过,它好想为母树做些什么,它以为只要忙起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可没想到跟几个兄弟姐妹一起被黄蚂蚁骗去当了免费苦力。
一想,更难过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忻昀放下手,“我想想啊,这事还得怪母树,唉,你说它怎么吱都不吱一声就离开了呢!”
蚯蚓又不乐意了。
不许你这么说母树大人!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你看你都不经逗。”
“母树大人当然好啊,母树是最好的,”他抱着手臂,假装思考,“那我想想,叫它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就像你一直想报答它,它也有想做的事情,所以才离开了,但我可以把你的想法转告给它,让它知道你很喜欢它,怎么样?”
可以吗?会打扰母树大人吗?
“不会的,这点我敢打包票。”
好!!!
年幼的蚯蚓单纯过了头。
有忻昀的话在,不要说一具蚂蚁尸体了,十具、二十具,它也会老老实实送的。
另一只蚯蚓从轨道中滑了出来,探出个头。
蚯蚓雌雄同体,它是和傻蚯蚓一起被骗的兄弟姐妹,比起家人,它更聪明点,忻昀方才就注意到了,这条载来允冬尽和班鸠的蚯蚓不需要蚂蚁或隐翅虫指路,自己就记住了怎么去蚁巢。
只要生殖环节在,砍成对半蚯蚓也能再生,一点小伤它早自愈了,两条虫齐力把忻昀送回地面后,便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忻昀是从另一个远端出口上来的。
他特意绕了个圈,才回到二号出口。
班鸠他们早不在了,满地碎石的空地上,有一架直升机在待命,见忻昀靠近,直升机打开门。
一个他在东流区没见过女生走下来。
“哟!”她热情地招招手,“是你对吧!忻昀?”
“放心哦!我不是坏人~常部长担心你,是他喊我来接你回去的。”
她说话的调调和平时当夹子的班鸠有点像。
忻昀看见了她别在制服上的十字星。
直到登上返程的直升机,忻昀才舍得打开联络器。
他的信箱已经被三个人塞满了,通讯记录也是一片红,都是班鸠一个人打的,除了小绿帮他挂断的第一通电话,其余的全打到了自动挂断为止。
那个女生好奇地看过来:“你队友还挺着急的,不先回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