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熟悉的男声有些焦急。

“苏老师，您这两天能不能过来一趟？”

苏无许抿唇，有些为难，“下周行吗？我这几天有点儿——”

不等她说完，男声就开口打断，语气算不得客气，还着隐约火气，“后期那边等着出预告呢，您才签了合同，不等拍定妆照就跑了，我这两天一直被摄影部的人催。”

“虽然您不是咱们这个行业的，但是总得听指挥吧。”

“……”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越说越来劲儿。

“签合同的时候，和我说的是下周末拍定妆照。”苏无许摁了摁眉心，才放平的眉心又深深皱起，眉眼显出几分苦恼。

十五号签的合同，合同上虽然没有明确写出各项任务安排的具体节点，但说得很清楚，素人和明星统一在月底二十八号拍定妆照，然后交由宣发部门发预告。

现在又要催着她提前……

“如果您觉得我记错时间，我可以把录音发给您听一下。”她继续开口。

那头忽然安静了下去，静默几秒，又呐呐着解释，语气弱不少，“这也是摄影部的意思，二十八是其他老师拍照的时间，她们时间少，组里调度要紧着她们，您总不能拿她们比……”

苏无许不愿多说，“最迟下周二我就过来。”

下周二是九月二十五，也比约定时间早了几天。

“行吧行吧。”那头终于点头同意，“苏老师还是早点儿来，我实在是、”

咚咚。

这头电话还没挂，房间的门又被敲响，苏无许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头疼，随意应下电话里的人，她把通话挂断，起身开门，竟然是在房间里待了至少半小时的苏明珠。

“有什么事吗？”苏无许摁着眉心，肉眼可见的疲惫，语气平缓，但态度不算好。

“……你突然凶我干什么？”苏明珠唇瓣紧紧抿着，眉眼尽是不高兴，连“姐姐”两个字也忘了说，打好的腹稿如云烟散去。。

真奇怪，为什么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苏无许态度忽然冷得和石头一样。

明明是苏无许自己说话不算话，凭什么反过来对她凶巴巴的？她都还什么都没开口呢。

绷着下巴，苏明珠等着对方的回答。

“我没有凶你。”苏无许语气淡淡，“没什么事我就关门了。”

话落，她立马就抬手关门，苏明珠急了，忙用脚尖抵住，控诉苏无许道，“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

这话说得极其理所当然，好像她提出任何需求，别人就要满足，好像就算她没有提出需求，别人也要主动找出她的需求来满足。

苏无许的脑子里只升出一个词语。

娇纵。

苏明珠实在是有些娇纵过了头。

手中动作顿住，苏无许眼中温度比一小时前更冷，冷得苏明珠心里咯噔一下，又不愿意这样离开。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她质问。

走廊里除了她们没有别人，苏明珠也懒得再装，板起脸开始生气，“你答应陪我吃早饭的，为什么不等我？”

苏无许目光从抵门的那只脚上离开，闭了闭眼，叹气道，“因为我饿。”

“你饿也该等我！”

“我等了你太久。”

“那是应该的，因为是你自己答应的！”苏明珠气势很足，她扭过头，扬着下巴，一副耍赖皮的样子，“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言而无信。”

话落，对方始终没应声。

苏明珠回过头，看清她的表情，忍不住嘟囔起来，“干嘛这样看我，想要冷死谁啊，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生气中又夹杂着委屈。

“而且是妈咪说的，让我们好好相处啊。”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想起来自己的人设了，态度一下子软下去，眼眸紧紧盯着苏无许表情，“是妈咪说的呀姐姐，难道妈咪没有和你说吗？”

确实说过。

苏无许垂下眼帘，盖住眼中疯长的烦躁。

“姐姐……”苏明珠时刻注意着苏无许，自然也将她神色的变化纳入眼底，气焰一点点消失，转而替代的，是故作可怜的请求。

“姐姐，你陪我下楼吃饭好不好？”

她说着伸手，去拉苏无许的袖口，摇摇晃晃，“姐姐，你答应了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姐姐。”

“姐姐……”

她一遍遍地喊，声音又轻又软，面上的骄矜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真的就是一个很普通正常的妹妹，为了和姐姐一块儿吃饭而不断地发出讨好请求。

变脸实在变得太快。

苏无许微微侧头，收回自己的袖口，回到房间把电脑关上，这才主动越过门口的苏明珠顺带把门关上，见苏明珠站在原地不动，她回头。

“不是要吃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