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还有办法派人出府?追杀我的人其中有一人坠崖了,他身上肯定有线索。”
他思考着,将徐季唤入,却见一人执甲入内,身侧还跟着弓着背的太监。
圣上的圣旨果然与口谕有所偏差。
“韩王尽心巡防,不慎受伤,在王府主院内休养,未经圣诏,旁人不得探视。”
囚禁在王府到王府主院,圣上的禁卫守着的地方从王府外围变成院子周围,还真是全了皇家体面。
他分明也知道,韩王和她都不是刺杀太子的凶手,可是从一开始真相从来都是不重要的,圣上这么多年一直对太子有愧,若是太子走在他前头,他定然是要找出一个“凶手”来恨,来报仇,来推脱自己的过错,减轻愧疚感的。
***
院中树木生出嫩绿的新叶,经年旧叶子在空中随风飘荡,风停了就零零落落地铺了一地,这是院内只有他们两人的第三天,沈婙裹着韩王的灰色狐皮披风看院中落叶飘舞。
风吹在她脸上,鬓边头发遮掩了视线,她拢衣蜷腿,往躺椅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院中萧索了些,却也难得清闲。
圣上没想让他们就此去死,日日定点有人进来把脉送药,定点有吃食送进来。
就是汤羹全是腥味,羊肉汤里面好像馋了生的羊血,让她闻到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她的胃。
糕点不甜又做的干硬,吃起来就像抓了一把墙皮往嘴里塞,要给喉咙封一堵墙。
药送进来的全是凉的,原本就苦涩的味道更加苦涩,还添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味。
不过也难得清闲,被圈禁在此,消息也递不出去,外面的事查到哪了也是毫无头绪,想什么都是白想,不如看看那片落叶能坚持到最后才落地。
“就是这东西真是难吃。”
沈婙说罢,又抓起边上的糕点往嘴里塞,“真是难以下咽,还不如乡下阿婆的手艺。”
说完不甘心地朝四周看了看,还是只看到在院子后方顾蕴简练剑的身影。
受伤了还天天练剑,也不怕他那手断掉,沈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叹叹气又拿了一块吃。
“韩王殿下,你这主院里面没有小厨房吗?”她吃完最后一块难吃的糕点,朝顾蕴简大声喊。
他拿着剑的手一顿,合剑转身走进了他的卧房,过了半晌,他答道:“有小厨房,苏小姐可自行使用。”
他领着沈婙穿过他的卧房,沈婙还是第一次迈入男人的卧房,她四处看了看,屋内布局很简单,床榻边上是烛台,对面是书案,墙边挂着先朝文豪的题字。
屋内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又像是砖石都被药浸入味了,在屋后花香的冲撞下香甜和苦涩混合在一起。
他伸手将一块青砖往内推,一扇暗门打开,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大理石砖制成的灶台,灶台很久没擦了,上面有明显的一层灰,一旁放着有些发霉的木材,再往上是几个小柜子,里面放了一些调味品和些许面粉,沈婙捻起一点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没有受潮。
厨房怎么在暗室里面?
“从前是永乐公主府时,她的婆母也居住于此,两人不和,公主佯装大度将主院让给婆母,实则吩咐人夜夜偷偷潜入暗室内烧火煮饭。婆母只觉异常,却不知暗室入口,没法向公主发难,时间长久,她难以忍受,自请离开公主府。”
沈婙哑然,不愧是永乐公主,手段了得。
“这些食材不会还是永乐公主当年放在这的吧?”
“这倒不是,应当去年府上各处添置物品之时这里也换新了。”
沈婙决定大展身手。
虽然她从前没做过饭。
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殿下,和面要加多少水啊?”
“殿下,咱们中午吃剩的肉拿来作馅料可以吗?”
“殿下,菜板被我剁成两半了怎么办啊?!”
沈婙拿着菜刀,和裂开的菜板面面相觑。
“殿下?”
顾蕴简方才接过她手上的干巴巴面糊糊,又收拾好她觉得可以拿来做馅料的肉,才停歇了一瞬,便看到她一刀下去把案板砸碎了。
“你,出去。”
“那我真走了啊。”
“走。”
沈婙又回到了看落叶的美人榻上,忽然眼神一落,落在墙侧的狗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