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不知从何传来的琵琶声,弹奏得是《长相思》。
这是爱慕和爱恋吗?
沈婙自嘲地笑笑,是与不是也无所谓了。
反正一时的悸动也会消散在时间中,在权力的正中央,算计的漩涡中,再纯粹的爱恋之情到最后也会变成两个人,两群人的勾心斗角。若是俯瞰全场,抽离自身,挑拨离间,明争暗斗,她都能算计的过来,可若是以身入局,她沈婙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苏礼询敲门后进入,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给她:“阿姐,姜道长的信。”
“阿姐,你的表情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苏礼询仔细打量着沈婙的脸色,说不上来的奇怪,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无妨。我交待的事情都办得如何了?”
“迟喻之事,怕是有些难办。圣上下令将涉案之人尽数关入寒渊牢,现在已经钦点了寒渊牢督察使和检查司。”
寒渊牢构造复杂,机关重重,看守严密,送食,探监,审判等都有着极其繁复的程序,并且看守督察检查多种官职在内互相制约,即便是圣上要提见犯人都要经过重重审批,验身方可入内。相对的,寒渊牢只关押罪大恶极的重犯,只有涉及谋反,谋大逆,谋叛这三种罪之时才会启用。
上一次寒渊牢启用还是在五年前。
“寒渊牢启动需要时间,现在应当还是关押在刑部大牢。让他们今夜就行动,按照我之前计划的伪造成纵火自焚。”
“怕是不太行,刑部现在的看守是圣上禁卫,严密非常,与以前打点一二便可探视不同,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沈婙颔首,阖眼沉思了一会,对他道:“此事先搁置,我另有安排。”
她想到一个办法或许有希望,只是未必能行得通,而且代价不小。
***
窗外天光正好,整个东宫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下,圣上安抚的旨意下达后,整个东宫都从紧绷的、压抑的气氛中解放了出来,来往宫人的脚步都更加轻快了些,解秾华却仍一脸愁色,一对远山眉的眉头微微颦起,好似两条愈发接近,将要交汇的河流。
她叹了口气,似乎对沈婙提出的要求难以抉择。
“你开口就是想保下暗杀阿尧一案中的核心罪人,且不说父皇震怒要将他们关入寒渊牢,营救难度之大。单就说我是阿尧的结发妻子,对于害他之人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将其千刀万剐,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答应此事呢?”
“太子殿下与您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更是情投意合,是为一大佳话,我自是不会怀疑您想为殿下讨回公道之心。可迟喻虽为案件一大罪人,实际上并未对太子殿下造成实际的伤害,且他掳走姜砚青也非本意,乃是受形势所迫。他本性良善,不得已落草为寇,为保一条性命才与匪徒们共同行事。”
“我并非要掩盖他犯过的错,只是想留住他一条性命。日后我愿意为您无条件做一件事作为回报,还请您成全。”
解秾华定在那看了沈婙许久,眼中的浓浓倦意掩盖不住她的讶异,她并未再追问原因,只是道:“你要我做什么?”
“从刑部移交至寒渊牢时是最适合动手的时候,我想请您在那个时候再抽调走一部分的禁卫离开。贵妃幽禁,后妃之中应当并无人能统率六宫,六宫事务繁杂也不可无人处理,凤印应当会落在您手上。”
“你想让我执凤印假传圣旨?”解秾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婙。
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想要让她犯这等大逆不道之罪,假传圣旨来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匪徒。
她满眼震惊,却对上沈婙平静的眼。
“是,也不是。”
“让您传的,自然是真的圣旨。”
解秾华仔细咀嚼过这几字后缓缓答道:“你的局若是布完了,我自当配合。”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