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白笙的座位有了新的主人。

叫张婷，看起来是个很文静的女生，从2班调上来的，不是很爱说话。

季清序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在低声议论，不时地看向那个已经有了新主人的座位。

“听说白笙昨天哭了一晚上……”

“好像白笙爸妈还来学校闹了，说为什么一次考试就要调班。”

“有什么用啊……规定就是这样。”

“白笙其实人挺好的，只是成绩有点……”

“我也觉得，说来如果我是白笙我也得哭一晚上，白笙好像上学期从3班好不容易考到1班，结果这次月考直接又去2班了。”

季清序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早读课要用的东西，他听着这些讨论——惋惜中还夹杂着庆幸，幸好离开的不是自己。

第一节课，刘凤梅走到讲台上，对大家说：“各位，这次2班来了新同学，叫张婷，大家要好好相处，她这次是38名考上来的，进步非常之大。”

说完刘凤梅往张婷那里点了点头，而张婷也轻轻的回应了一下，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熙熙攘攘的掌声传来，

季清序抬头看了一眼张婷的位置，随后视线立即收了回来。重点班经常有人进有人出再正常不过了，他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

周叙转过头，对季清序喃喃道：“唉，白笙走了，说实话咱们这学校的分班制确实有点残酷，我都怕我有时候会掉下去。”

“对了，逸哥今天请假了，让我转告给你，今天下午竞赛班要开了，下午6点半在实验楼3层集合，不用上晚自习，别迟到，还有他竞赛班没请假。”

季清序听到后愣了一下，其实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他和许逸都是年级第一和第二，竞赛名额肯定落在他们身上，而集合的通知他也提前听刘凤梅说过了。但是他最终没说什么。

“嗯。”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话说季大神你怎么总是不爱说话，”周叙自言自语道，“还是许逸好，热情，开朗，活泼，善良……逸哥现在好多人追呢，不过也没见过他跟谁暧昧过。”

“学习好的人都没时间谈恋爱吧？”季清序一手转着笔，心不在焉答道。

“我去，你终于会说话了？”

直到周叙的这句话像一盆冰凉的水一样把他浇醒，许逸的私生活跟他有毛关系啊，谈了更好，最好赶紧谈，还能少个竞争对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清序这才坐好，揉着太阳穴答道，“大部分人都这样而已，我没有很在意他。”

周叙显然已经愣住了，这季清序的话量是平常的三倍了。而且……其实他本来也没觉得季清序对许逸有啥，季清序咋这么紧张。

“我就单纯问问，没其他意思……”

“我知道。”

上课铃不合时宜地打响，周叙只好转过身去收拾东西准备听课了。

·

一天的课程在紧张的氛围中度过。因为刚考完月考，各科老师基本都在讲评月考卷子以及赶教学的进度。

身旁的座位空了，季清序觉得氛围轻松了不少，至少没有那种无形的压力——而班里的同学们讨论的声音也比往常大了不少。

数学课上依然会有难题出现，不过在当季清序下意识等待那个意气风发举手回答的人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而他桌子上的划痕还静静的躺着，那是许逸之前转笔时不小心留下的。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位置太空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老师难得提前讲完没有拖堂，不少人纷纷放在手中的纸笔收拾东西去食堂。

季清序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6：04，离集训班集合还有26分钟，然后又翻了翻书包，找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还剩5元，再看看手机余额，还剩7.25元，今天才周二，这12.25元是他接下来3天要花的钱，前几天因为买学习资料花了将近一百块，现在已经所剩无已。

季清序想了想，最终还是没离开座位。这样的苦日子，再撑几年就好了，就当给妈妈减轻负担。

慢慢的，教室里的人渐渐变少，直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了。

他回过神来，拿起水杯去接水。到了茶水间，那里依旧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季清序把水杯对准出水口静静地等着，水一点一点上升，他不自觉想起许逸。

到底为什么请假？

生病了？还是家里有事？还是……

“哗啦啦……”水接满溢出来了，他赶紧关闭出水按钮，然后拧上杯盖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在教室里刷了会题，时钟滴滴答答的在走，转眼就指向了6：30。

季清序收拾了所有东西并放进书包里，随后转身去了实验楼3层。刚到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在一间阶梯教室旁边，基本都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没等多久，一名带着眼镜的年轻教师来了，他拿着钥匙打开了阶梯教室的门，随后招呼同学们进去。

季清序找了一个比较靠后也比较高的位置坐了下去。他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许逸。

不是说会来吗？

那个带着眼镜的老师走了进来，自称姓韩，叫韩宇，让那些学生叫他韩老师就行。

之后拿起一个记录着所有人姓名的纸开始点名。

前面一直一切顺利，直到念到许逸……

“许逸。”

没人应答。

韩宇皱了皱眉，继续重复。

“许逸？二中许逸在吗？”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到。我是许逸。”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后门。

许逸站在那里，背着他那个价值不菲的书包，正扶着门框，头发有些乱，像是跑过来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手掌和手腕的交界处缠着洁白的绷带，从指关节一直缠到小臂的一部分。

“对不起老师，有点事迟到了。”许逸平静地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韩宇看着他手上的绷带，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的手怎么了？”

“一点小伤，不影响写字。”他撂下这句话，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走过来，很自然的坐到季清序位置的旁边。

“你的手……”季清序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说完，他从包里拿出需要用的书和本子，右手的动作看起来很别扭。

韩宇又看了许逸几眼才继续点名。韩宇点完名后对着大家宣布：“你们18个人都是每个学校中每个年级最优秀的学生，我们要组成9个学习小组，每2个人一组，自由组队，下课后报给我。”

之后，他开始讲今天的内容——奥数竞赛组合专题。

季清序一直强迫自己听课，但是注意力还是被许逸吸引，眼神不自觉瞟向许逸的右手。那里缠着绷带，看起来不是随意包扎的，用的是专业的包扎手法，并且缠的很厚，应该是伤的不清。

而许逸也察觉到了季清序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怎么了？”

“你……”季清序开口，又停住了。

“今天为什么请假？”他问出了今天困扰了他一天的问题。

许逸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几秒。“有些事情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