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安静的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

教室里很是安静，周三下午的所有课都已经结束，夕阳从窗户折射进来，在两人之间铺成一道金色的光带。

白笙站在门口，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可那句话却像在教室里不断回响着。

季清序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听到那句话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但是好像没听懂。

感情？

哪种感情？

白笙和他之间仅仅只有友情了吧，除了友情，难道会是……季清序不敢再想下去。

“什么？”季清序听到自己问。

白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回来，一步一步，最后停到季清序的桌子前面。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照在他那泛红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我喜欢你。”白笙说，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了地上。“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看着你，想离你近一点，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的那种喜欢。”

季清序一直沉默着，他把笔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知道。”季清序说，他确实不知道。

白笙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知道，你的眼里一天天只有学习，只有题海，只有排名。你永远不知道谁在看你。”

季清序没说话。

“我以前也没那么想和你做朋友。”白笙说，“可是，我发现你总是一个人，我以为你跟我一样，跟我同病相怜，但是又不一样。你那么努力，那么刻苦学习，那么……孤独，真正接触了你才发现，你是真的很好，你不会像别人一样孤立我，嘲笑我，我……我想帮你，想让你不是一个人。”

“后来发现，不是的，我不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而是……”白笙顿了顿，“想让你能多看看我几眼。”

季清序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白笙的眼睛。

那里面有悲痛，有期待，有决绝，还有……怕被拒绝的的恐惧。

“对不起。”季清序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白笙。仅仅三个字，白笙的脸就白了。

“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季清序说，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是因为许逸吗？”白笙突然问。

季清序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不是。”他说。

“那是因为什么？”白笙追问，“是因为我学习没你好吗？还是我性格不讨喜，我确实配不上你，但是我可以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季清序打断他，“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我不喜欢你，不是友情的那种喜欢，其他的那些喜欢，也没有。”

季清序的回答很坚决，白笙的眼眶彻底红了，他低下头，把眼镜拿下来轻轻地擦拭着。

“我知道了。”白笙用颤抖的声音说，里面还带着一点沙哑，“给你添麻烦了。”

白笙转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声音，他停住了，用很轻的声音问：“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季清序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白笙，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

白笙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出了班门。

门被轻轻合上，班里又变得宁静下来，偶尔有风吹过，宁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金色的光线逐渐变成了橙黄色，在地上拖出细长的影子。

季清序一直没说话，他看向刚才白笙站的位置，已经空了，他舒了口气，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也没有精力去干了，脑海里面一团糟，像无数条线缠在了一起，抓不住重点。

而他桌上静静躺着的数学练习册，此时还翻开着，一道未算完的数学题还等着他。季清序重新拿起笔，又写下几个公式，不过很快就划掉了。

笔尖抬起来，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外面的嘈杂声和脚步声渐渐消失，整栋教学楼此刻好像只剩下季清序一个人，还有偶尔吹过的风声。

刚才去涮墩布的两个值日生急匆匆跑回来，看见季清序还没走愣了一下，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个子比较高的男生开口：“季清序同学，还不走吗？我们准备拖地了，待会得锁门。”

季清序这才如梦初醒，他机械地收拾好书包，出了校门。他走得很慢，脚步像灌了铅一样。

而他没有直接去公交车站，他知道，自己已经赶不上原来常坐的那一路了。而是走到了篮球框下，可能是明天要周考的原因，操场上只有零星一两个人在训练。

他看着那个篮球框，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