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扬起声调,“白光你可别又乐于助人,叫别人抢了功劳。不过我听说许幼棠后来也一直单身,跟周力昂分开这么多年难道还念念不忘?白光你可要努力了。”
白光笑容尴尬,“不是,我就是跟幼棠探讨一下,我没什么功劳。而且,我跟幼棠没什么的。”
他现在虽然在京市,可要说研究生和导师的地位,他是比不上的许幼棠的。
旁边曾经游泳队的一名队员也附和,“是,那时候周力昂对许幼棠多好啊,我们队有人喜欢许幼棠,就说了一句许幼棠这样的一看就是外表冷淡内里风骚,结果被周力昂打的躺了好几个礼拜,哎,我看现在他俩这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怕是成仇敌喽。”
姜诚原本也是想来看看老同学现在过的怎么样,青春时期的感觉总是充满着美好,没想到成年了也还是这么乌烟瘴气。
姜诚一向嘴损,他笑出声,“以后啊你们聚会可别叫上我们班的了,我可真是感觉格格不入啊。再说了,当初英语比赛跟白光又有什么关系呢?那笔记本不是硬塞到许幼棠书桌里的吗,她一次都没看过。还有啊叶兰,你还好意思说许幼棠,你自己的事就够精彩了,着急卖房子的事儿还用我具体跟大家说说吗?要说你们那个队员挨打,别说周力昂了,我听见都得揍他!”
姜诚从椅背拿上他的外套,他真是来错这个聚会了,以前就觉得隔壁班的这帮子人玩不起、输不起,这么多年依然这个德行。
“你们继续吧。”姜诚披上外套,“我有事撤了。”
沈薇和叶兰面面相觑,讲不出话。
气氛很僵,不知谁开口说了句,“没事,本来就打算咱们班自己聚餐嘛。”
这才氛围热络起来,后面再未谈及隔壁班的这几个人。
姜诚离开后径直奔向周力昂那间包厢,看见里面的人,这才觉得舒坦,“早知道你们都在这,我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许致远给他倒了杯红酒,“隔壁班什么德行不是早知道了么。”
谢清砚和傅卿礼跟他们不是一个高中,只默默喝酒未着一言,不过他们听说过姜诚,所以意思意思碰了杯。
“你们今天怎么在这聚?”姜诚问。
许致远指向对面包厢,“追小姑娘。”
姜诚表情像极了便秘,“看上别人了?”
周力昂没吭声,只是略显满意的神态。
姜诚靠了一句,凑到他身边,嘀咕:“那你在同学聚会那发什么火?”
周力昂听到对面门有打开的声音,腾的起身开门后出去。
开门那一瞬间,姜诚看到了熟悉的脸庞——许幼棠。
我就知道。
姜诚回过身跟这剩下的陪同人员闲聊,“我过两天在这边开个咖啡店,你们来捧场啊。”
“那还用说么。”许致远忙着回复微信,头也不抬,“要说事业心啊,我们几个,不,除了傅大少这工作机器以外,你排第二。”
傅卿礼倒是有礼貌:“没那么夸张。”
姜诚话闸子打开,滔滔不绝。
傅卿礼待了一会儿便被公司叫走了。
许幼棠接到俞舒扬的微信说邛老找她,她走进丝竹华年的包厢,望了望大家脸上的微笑,应该整体氛围还不错,愉悦中带着一点拘谨。
俞舒扬指着自己身旁,说道,“师姐,这儿。”
许幼棠喊了声老师,落座后拿起酒杯敬酒。
“来京市待多久?”邛杰饮下一口白酒后皱了皱眉。
“假期结束就回去了。”许幼棠梨涡浅浅,“我们主任拖我向您问好。”
“没他托付,你也不来看我这个老头子。”邛老有点愤愤然,多少带了点个人恩怨。
“本就打算年休假来看您,不过赶上临时有个vip所以年休假跟国庆碰到了一起。”她态度诚恳,莹亮的双眸很容易让人生不起气来。
邛老轻哼一声,开始抓壮丁,“周岁忙不过来,你师兄师姐忙实验室,俞舒扬明天你去论坛峰会帮忙去。”
许幼棠狡黠浅笑,举起手,“我也可以帮点小忙。”
邛老与她相隔几个位置,经过几番讲话,严肃的面容在酒精的熏陶下已变得柔和,不知是否想起曾经许幼棠在他手下得力能干的模样,沉默几秒后还是嗯了声,“你监督她们。”
“好。”许幼棠乖巧应下。
桌上其乐融融,无论师兄师姐还是师弟师妹都来敬她酒,一方说当年欢送她办的草率今日喝个痛快,一方说没跟师姐一起共事实在惋惜,喝酒就不能留有遗憾,于是她今日确实喝了个畅快。
邛老一向繁忙,饭桌上待了没一会儿就要离开赶下一场,大家呼啦啦站起送行,他按着旁边师兄肩膀,面容带着笑意,“你们难得聚聚,吃吧吃吧,不用送我。”
大家仍旧送他,方才开车过来的师兄滴酒未沾,他跟在邛老身后,出门时回头说道,“我把老师送回去,你们继续吧,不用送。”
“幼棠,你帮忙把车开出来?”那师兄望了眼对面的师妹。
车钥匙在她手里,她应声后转身先去停车场。
车开出来时,邛老和师兄正站在台阶上等她。
车停稳,师兄率先接过打开的车门,坐进驾驶位,给二人留着场外空间。
许幼棠跨一步台阶,站在邛老旁边,轻声唤道,“老师?”
“嗯。”邛老望着车,不缓不慢的说道,“我想当年你非要离开这里有你的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在哪里就要做好本职工作。之前拍摄的纪录片年底就要上映,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知道了老师。”许幼棠垂下眼眸,眼底有了一点水光。
如果邛老对她严厉发火,她倒能接受,可她没想到他全然接受她当年的任性,这种感觉更是让她内疚。
邛老望她一眼,迈步欲开车门。
“老师——”许幼棠目光跟随着,压在心里的话随着邛老的几句话有了突破口。
邛老未回头,手上动作却停下。
“对不起,老师。”
邛老手腕轻动挥了挥,留下一句:“你对得起自己就好。”
望着车徐徐离去,许幼棠心中有些五味陈杂,她一直很感激自己的导师,在举足无措的时刻指引她方向。
此刻繁星早已点缀夜幕,私家庭院里隐约听到古筝声。她走远些,来到人工湖边,对岸错落灯光倒映在水面,长廊延伸处有个人工亭,古香古色,处处沉静。
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旁边的草撩拨着她的手腕,她弯下腰指尖抚弄着草尖,一如安抚着自己的心。
从赵从德那里回来后,她觉得要疯掉,那样毫无尊严的破碎掉。
是周力昂赶来,拥抱她。
参加导师的聚会,她惴惴不安的心,也被导师理解和包容。
她觉得自己算是幸运。
不过,她无法在回到导师的队伍,也无法再和周力昂重归于好。
方才同学聚会上,周力昂也无意再提及过去,之前那个吻就当是冲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