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不知俞舒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给许幼棠拨过来电话。
电话刚接通,周力昂在旁边点了外放。
青春洋溢活力十足的声音传来:“师姐,你要来京市啊!!太好了啊,什么时候来啊,我虽然现在挺忙的,不过抽出时间去接你那是完全够用的。”
许幼棠刚要说话,周力昂插话,冷嘲他:“用你接?”
俞舒扬:“......”
沉默了会,脑回路不像正常人,他才缓慢说道:“你俩同居了?”
周力昂直接拿过去电话:“还得你批准?”
俞舒扬明显要骂街了,但是他在片场作威作福,完全是背靠昂扬影业和周总的关系,于是忍了。
皮笑肉不笑的:“那自然是不用的,你把电话给我师姐。”
许幼棠觉得有点欺负小孩,于是按住周力昂手腕,微微低头对着话筒说话:“我在呢,明天就回去了。你现在忙吗?”
可算听到点人话,俞舒扬有点嘚瑟:“我不知道啊师姐,现在我的主场不在实验室,哈哈哈,你来了我要请你来参观片场,拍电视剧挺好玩,就是上次聚会的时候邛导让我去给他们指导专业医学,我这不是手握重权,每天都得过来嘛。”
许幼棠笑笑:“确实和在实验室状态确实不一样哦,那我过两天去看你。”
俞舒扬那边有人叫他,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正经起来,随后窸窣一阵话筒里的声音清晰,:“师姐,那某人送你我就不去啦,等你忙完记得约我。”
“好。”
来叫他的人是沈薇,又有一条NG了好几次,她主动来询问医疗知识。
俞舒扬跟电话那头聊的声音不算小,她多多少少都听到了。
是跟许幼棠打电话吧。
她又要回来了?
沈薇眸光闪烁,落在俞舒扬眼中,他没在意,直接问她:“哪一部分。”
沈薇回神指着本子上的一段标红开始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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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临下班之际,主任直接来到办公室等待大家一起前往聚餐地。
选址是温良订的,今天他值班没办法过去,想着科里女同志偏多,就选了个温馨安静的日料店方便女士们最后聚一聚聊聊天。
大家忙完手里的工作,小师妹也正好来了,面色惨淡,眼底乌青。
想来是晚上睡眠不佳。
小师妹因为一直没来上班,工作分担给别人有点愧疚,面带抱歉的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岑玲玲话赶话的笑着:“等你回来我可要给你多排几个班,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宋伽突然抬高嗓门抢过话茬,当着主任面收敛着表情,温和了语气同小师妹说:“你不知道你不在我们有多想你啊妹妹。还好,你赶上和幼棠的最后一面。”
许幼棠拍她一下,开玩笑:“让你说的好像我一去不复返了一样,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小师妹性格内向,腼腆笑笑,“师姐,我会想你的。”
小师妹刚留院没几个月,一直在外面做实验,有时候会有一些问题请教,之前总在晚上的时候发微信向许幼棠询问,入职后也没什么机会从事临床工作,跟许幼棠的感情明明不浅却没怎么真正相处过。
但是师姐一向有求必应,拨冗她的迷惑。
具有人格魅力的人,人人都爱。
岑玲玲被晾在一旁,谁也没有搭腔。
大家纷纷朝外走,主任临走前解了她的尴尬:“走吧,温良找的地方我们都不熟,你带路吧”
“好的主任。”岑玲玲连忙应下。
温良看她表情阴晴不定,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他和岑玲玲算是年龄相仿,几乎同时入职工作,所以脾气秉性他更为了解,更何况每日的工位距离也是他们二人最近。
所以对方在意什么,厌恶什么,那些小癖好他也都看在眼里。
岑玲玲长相算不上好看,甚至算是寡淡,颧骨微突,瘦削的脸本该是莹莹可怜,但一对精明的眼显得人有些刻薄。
岑玲玲业务能力其实不错,本以为自己的职业道路一帆风顺,可没想空降主任且携带学生过来,曾经在原主任那里是红人的她再也不被重用。
她努力过,讨好过,但她始终认为主任偏心,偏向自己的学生,时间久了她也觉得人之常情,人嘛,亲疏远近总有自己的一套价值判断。
可凭什么许幼棠后来者居上,VIP的病床她管着,实验也交由她去做,就因为是京市回来的研究生就要比她兢兢业业更有价值?
她陷入了自己的盲目偏见中无法自拔,在日渐比较中寻找自己的价值和优越,从职场渐渐扩大至家庭的对比。
今晚,她手握把柄,紧跟着主任的步伐,和大家一同到了日料店。
一个大型包厢,入目全是木色,长条的桌子摆了两张,大家坐下后倒入清酒,许幼棠因要离开,率先托杯,“承蒙大家一路关照,为期一年进修,结束后再与各位同事相聚。”
大家举起酒杯,眸中带着笑意,自是向上发展,分别之际总有祝贺的喜悦。
主任开场发言,老学究似的,从他加入这个科室开始,科室建设是如何的艰难,他表扬了自己的学生宋伽,还有许幼棠。
科室发展不能只靠临床工作,人文精神、科研立项都很重要。
以前的发展模式和他的理念大不相同,所以他的某些观念并不能立刻执行,他也算是个空降新人,但宋伽和许幼棠支持着他的工作也算逐渐发展起来。
还有护士长,今天护士长也抽时间参加了聚会。
科里的护士长带领科室的护士们与医生相互配合,偶尔会有摩擦,但总归是一家人,没谁放在心上,拌了嘴,晚上请个奶茶,就算一笔勾销了。
温良缺席,便缺了几分玩闹。
许幼棠左边是小师妹,右边是宋伽,二人围着她,氛围轻松,连一向害羞话很少的小师妹也举杯感谢许幼棠:“那时候做实验我还蛮笨的,都是幼棠师姐晚上告诉我应该怎么办,甚至连跟实验室主任的话术都原封不动教给我。师姐,真舍不得你走。”
宋伽也端起酒杯,因师妹的话眼中有些湿润,“今天是欢送会,所以我就不说那些话啦。”
许幼棠抿唇,嘴角笑意浅浅,面容风轻云淡,可双眸早已有些水波,她未多言语,敬来的酒照单全收。
小师妹连续几日睡眠不佳,喝了没一会儿就先离开了。
大家都理解她现在的焦虑状态,什么也没说,只让她好好休息。
气氛仍在融洽的继续着,而角落里沉默许久的岑玲玲突然将酒杯磕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