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尔大学是一所历史悠久的老牌名校,它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几个纪元以前。我的父亲在这里完成了学业,这也是我咬牙坚持要考上这里的理由。
我坚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在那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去追随他们的步伐。
“欢迎你们,年轻的孩子们!”咖啡色卷发的女士带头鼓起了掌,她美丽的蓝眼睛满含喜悦与温柔,“祝你们在鲁尔能有最难忘和最快乐的求学时光!”
——鲁尔大学的学生们有两类课业需要完成。
一类是公开大课,相关专业的学生会坐在一个教室里统一授课,并通过期中和期末考试;一类是导师专课,需要完成导师布置的课题等任务,才能视作合格。
长桌对面的女性,弗莱娅教授,是一位十分博学而和蔼的女士。她的见面会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一场温馨的餐会。
难怪通知里让我们晚饭三分饱过来就行了。连上我,她这次总共收下了五名一年级学生。
“鉴于我们那位沉迷占卜研究的校长临时调整了迎新舞会的安排,提前预约的教室也不能更改,只好耽误大家一个领导开幕讲话的时间。”
一片善意的哄笑中,弗莱娅女士举起果汁,朝我们眨了眨眼睛:“来吧,我们速战速决!”
于是我们依次简单介绍自己,这位活泼的女士在每位学生发完言后,还会附赠几句可爱的点评。
埃德加坐在我斜对面。他似乎在教授的学生里颇有威信,轮到他时,那些原本嘻嘻哈哈的学长学姐们纷纷坐得规矩,只剩下弗莱娅女士小小声的轻笑。
“埃德加·坎伯兰。历史系,各位如果想加入古代研究学会,可以找我报名。”
弗莱娅女士笑眯眯道:“顺带一提,我是指导老师哦——你们别看小艾德一副绷着脸的样子,他可是个心软的好人。”
虽然我觉得那些学长学姐们并没有这样的感想,瞧他们惊恐的眼神就知道了。
很快也轮到我了。
“伊列蒙特·梅斯菲尔德,文学系。”我报了名字,依样画葫芦地套其他人的模板,“爱好的话,喜欢看书、旅行,期待和大家一起度过愉快的时光。”
我听到几位前辈在窃窃私语,也许是在惊讶我的眼睛,毕竟金色的眼睛确实很少见。
它们来自我的爸爸,莱茵。
“噢,一位梅斯菲尔德!”弗莱娅女士仔细看了看我,惊讶地赞叹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相信我,小伊列蒙特,今晚的舞会你将是最明亮的星辰。”
我好笑地向这位真诚的女士道谢。不过我并不打算找个舞伴,来不及找是一回事,没带礼服也是一回事。
见面会很快散场,几个前辈带着学弟学妹们,兴奋地奔向更衣室。
只剩下弗莱娅导师、埃德加和我。
“咦,小伊列蒙特,你不去吗?”弗莱娅女士眨了眨眼睛,“这可是迎新舞会,你可以认识非常多的新朋友,很有意思的喔。”
埃德加则在旁边拍了拍文件夹:“老师,审核。”
“哎呀,你这孩子……咦?”
我笑着接了埃德加的话头:“事实上,我今天刚提交了古代研究学会的报名表,非常幸运,新生站台上,是埃德加先生接待的我。”
弗莱娅女士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我都大致答了答,她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据说会长最近研学不在,她和埃德加直接拍板,通过了我的申请。
“哎呀!这可真是……我们学会又多了一位梅斯菲尔德。”
我又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姓氏。
“弗莱娅老师,请问……”
我有些紧张,以至于说话也有些犹豫。
弗莱娅女士却噗嗤一笑,伸出手,有些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顶:“噢,亲爱的小伊列蒙特,可别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做出这样的表情,这太令人难过了。”
唔……有点不好意思。我猜我应该有点脸红,毕竟还有一位学长在这里。
“哎呀,那应该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弗莱娅女士掏出钥匙,打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她的办公室布置十分温馨,窗台上摆放着一排绽放的各色鲜花。正对着门的墙壁做了一面巨大的木制展示柜,上面摆放的许多照片和奖杯都被擦得发亮,显然主人很是爱护。
“我看看、我看看。”弗莱娅絮絮叨叨地找着照片,“喔,找到了。小艾德,帮老师拿一下。”
埃德加点了点头。他从储藏室搬来了梯子,利落地把第二排最大的那幅照片拿了下来。
弗莱娅从桌上拿起眼镜戴上,手指珍惜地抹了抹玻璃表面,早已不复年轻的眼角泛起笑纹。
“梅斯菲尔德、梅斯菲尔德……找到了。这个姓氏少见,用通用语也不好念,这孩子可教了我好几遍,我才把舌头捋顺呢。”
【新月纪252年,古代研究学会于约兰苔原,摄。】
我睁大眼睛,不由得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上笑容爽朗的黑发青年。
“赫尔温·梅斯菲尔德。这孩子热情得像只小狗,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每次我们出去考察活动,赫尔温总是自觉承担最苦最累的活儿,大家都很喜欢他。”
是的。记忆中的臂膀有力而温暖,他的怀里总是藏着让我们惊喜的小礼物。有时候是莱茵先生钟爱的宝石胸针,有时候是小伊莱爱吃的巧克力小猫。
回忆带着温暖的蜂蜜香味,视线好像有些模糊,不太好,有点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