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放下绸带后,继承自爸爸的卷发在简单梳理下更为柔软蓬松,学姐还用了珍珠小发卡给我点缀,并用珠光粉在我的眼尾画出鳞片的样子。
化妆真是一门深奥的学科。我眨了眨眼睛,学姐突然大叫一声“我知道了”,我按照指示闭上眼睛,再次看着镜子时,发现我的睫毛末端也被贴了小小的碎珠。
一眨眼睛,就好像雪花落在了我的眼中。
“完美!!”艾凡兴奋地凑过来,“可以和你合影吗,伊列蒙特?”
“会长太狡猾了!我也要!!”
一番闹腾后,温卡直接端着相机深沉道:“别争了朋友们,伊列蒙特还要回去准备考试,你们忍心让他不通过吗?——一起拍张合照,然后我得赶紧把人送回去了!”
艾凡对着空气打了几拳,潜意识里总觉得他在针对埃德加,但我不知道。
我抱歉地和学姐说明原委,在一片哀叹中去盥洗室洗掉了妆容。为避免不必要的影响,我和埃德加约好,直接去弗莱娅教授的办公室隔间学习。
老师这几天忙着约兰考察访问团的筹备,早就把钥匙给了我们,还嘱咐我们茶水甜点记得吃,别和她客气。
“等完成考试,我给老师带个巧克力蛋糕。”我放下书本,和师兄商量,“我自己做,配方是我父亲的秘方,很好吃的。”
埃德加转着笔看我:“嗯,她是甜点品鉴专家,很喜欢巧克力。”
他说完,视线仍然灼灼地盯着我,仿佛讨食的黑毛大狗。
我装不下去了:“怎么会落下你呢,亲爱的埃德加?我对我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记得点菜。”
埃德加点点桌面,这才满意地低下头看书:“那我要好好考虑菜单。”
我不禁笑他:“随时恭候。”
约莫四点时,埃德加的通讯仪响了。
他看了眼:“工匠那边有调查结果了,信件在安保室,我去拿。”
我点点头,继续攻克习题,却听得窗外几声凄厉的猫叫。
我皱了皱眉,不由得起身看看,一只矫健的白猫窜进树丛,茂密的枝叶抖了两下,归于沉寂。
好吧,兴许是小猫打架争地盘。
我按下思绪不去理睬,接着写论述题。这段引用还没写完,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来找老师的学生?
我回应道:“请进。”
门把转动。
吱呀、吱呀,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半天没有动静。
我顿了顿,放下笔,提高声音喊道:“是来找弗莱娅教授的吗?她下午不在,我是她的学生,有什么事,我可以替您转告。”
沙沙。一封信沿着缝隙,被塞了进来。
我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什么,轻快地跃到门边,猛地拉开——!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走廊空旷、安静,只有隔壁办公室的老师们偶尔传来几声交谈声。
我轻轻闭了闭眼。蹲下/身,捡起这封信。
熟悉的金色花体,熟悉的香水硬卡纸。
只不过略有些与众不同的是,这次的信封上,略略沾了些水迹。
【我很抱歉,我的玫瑰。有人冒犯了您,而我不便现身保护您……我发誓,我绝对会将那人的血取来献给您,我美丽的玫瑰。
银月庆典见。
PS:您今日的扮相与妆容实在美丽……您不告诉那位卑劣的偷花贼,是想给他“惊喜”?噢,这可不是惊喜。您的惊喜,您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我们,才是同类。(一滴血迹)好吧,就让他再陪伴您片刻,防止您感到寂寥吧。
您忠实的,悔恨的,虔诚的,M】
我的喉咙里又涌现出了干渴,带着恶心、厌恶、烧灼的干渴。我冲到桌边灌下茶水,温热的水流抚过我的喉咙,这次却难以平息。
窗外再次传来猫叫。我猛地抬头,血管里的血好像都在沸腾。
我好冷。那种令人作呕的干渴再次抓紧了我的喉咙,我想撕裂那温暖的毛皮,啃噬滚烫的血肉……但即使这样,仍然好冷。
“怎么了?”
我再次被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传来了一下下温柔的抚摸。我的鼻尖靠在他的颈窝里,只要一张口,我的牙齿就能抵住他的血管……
“我带了巧克力芭菲回来。学累了吧,休息会儿。”
……好香。我闻了闻,闭上了嘴,用鼻子拱了拱那温热的、流淌着汩汩的鲜血的脖颈。
好暖和。唔,好像不渴了。巧克力芭菲……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