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当然,当然。刚才您说的老码头,又是在哪儿呢?”
马车夫扬了扬鞭子:“说来也挺巧,就在工厂区附近。到时候货运船和客运游轮分开,对各位而言,也更为方便。”
扬鞭声起,我们穿过了一处积雪覆盖的山洞隧道。当眼前再次亮起白光时,一座堪称宏伟壮观的冰雪国度,沉默地向我们展开怀抱。
“欢迎来到约兰!各位尊敬的学者们!”
雪,从我们刚落地时就开始下了。不像鲁尔冬日会有的、那种轻飘飘的小打小闹,它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就像松树枝上坍塌的积雪,不经意就会落人满头。
我愣愣地看向那些黑石与冰雪铸就的房屋。它们的线条是冷硬、严肃的,带着雪国独特的风格,只在窗户内透出代表火光的明艳橙色。
这就是约兰市。北地大陆的政治与商业中心,也是古约兰文明的起源。
雪地马车在一座黑石房子前停下。它的门前挂了冬青枝编织成的花环,门上挂着厚厚的红色羊毛挂毯,杏色的流苏沾染了雪花。
“欢迎,鲁尔大学的各位。”
卡斯顿皇家研究院——父亲的前同事们,已经先我们一步到达了。温暖的大厅里,两方人员会面,就接下来的考察工作作了一番深入洽谈。
除此之外,本次发掘还有第三方——约兰大学共同参与。
“久闻大名了,埃德加殿下。”
会后小聚,约兰大学方叫住了我们。在他们当中,看着像是学生代表的人上前,友好地和埃德加打了招呼。
“他们在讨论副会长那篇文物研究的论文。”妮娜希学姐小声地为我解释,“约兰大学也有许多文物保护相关的课题。副会长当时那篇论文的切入点十分新奇,给我们学校斩获了不少奖项回来。”
噢……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愧是师兄,真厉害啊。
“……这几位是我们课题组的组员。”
我们正说着,埃德加带着约兰大学的学生们走了过来。他们都是约兰历史学院、地质学院的优秀学生,跟着导师们参与遗迹发掘。
问及我时,我礼貌地笑了笑:“各位学长学姐称呼我伊列蒙特便好。”
“噢~你是约兰人吗?”
领头的学生名为埃里克,在得到我“我是个混血”的答案后,他有些兴奋:“我就说嘛!虽然你的发色在约兰不常见,但你的名字很有特点,在古约兰语中,它的意思是‘冰海的珍珠’。”
我有些惊讶。那时我太小,父亲们离开我的时光又太久,他们并未来得及告诉我这个名字的由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我半阖双眼,右手抚上胸口,“我的双亲离开的太早,能从您口中得到它的含义,我十分高兴。”
“啊……呃……”埃里克有些局促,“抱歉。”
他身旁名为丽芙的女士摇了摇头,将人往后推了推:“请容我向您道歉,伊列蒙特先生。我们的组长总是如此脱线,还读不明白空气。”
我笑道:“不会,我真的很开心。谢谢。”
约兰大学的学生们都是很友好的人。他们对于我这位混血十分感兴趣,坐在一起时,总是会时不时将话题转向我,希望能从我这儿得到一些有趣的回答。
“您来过约兰吗?”丽芙问。
我摇头:“第一次来。”
埃里克:“感觉如何?”
我想了想:“很震撼。在鲁尔,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可惜你们没来得及看到晚钟花大桥。”另一位学生遗憾道,“传说,那是古约兰第一骑士团的驻地遗址,我们的地标之一。”
埃德加放下茶杯:“噢?第一骑士团?好像在材料中没看到过。”
“这是自然,因为这是本地人口口相传的地方故事。”埃里克竖起食指,“当时大陆各地燃起战火,连古约兰也不能幸免。”
“据说,原本侍奉神殿的第一骑士团向神明立誓告别,放下了象征神眷的旗帜,举起守护民众的长剑,踏过长夜与雪原,追随名为卡斯顿的王者。”
“在路过晚钟花郡时,骑士团消灭了此地的纷争与动乱,并为当地的民众建造了那座宏伟的堡垒。”
埃里克很有讲故事的天分,将传说娓娓道来:“当然,时过境迁,当年的故事是否真实,早已不可考;但是这座大桥,作为陆上进入约兰的必经之地,几个纪元以来,一直都真切地存在于此。”
“……天哪。”妮娜希学姐有些难过,“真可惜,明明是这么古老的建筑。”
埃德加看了我一眼:“那片区域,大概多久才能重新开放?”
丽芙叹了口气:“不清楚。我原本计划冬假去那边的农场避寒,最后只能待在家里,每天出门吃风雪。”
“不过幸好,最难熬的冬天已经过去了。”埃里克笑道,“欢迎来到春天的约兰,鲁尔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