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看来,梅尔蒂公司的潜水员偷工减料,至少他们的工作没有完成,这下面还残留着这么多的惊喜。
我将埃德加往后扯了扯,微微活动了一番筋骨,随手将扑上来的怪物尸体撕得粉碎。
这些东西也是一种鱼怪。只不过,比起晚钟花大桥死去的同类,它们对光更为敏感,动作和力量也更为灵活。
我的头发围着埃德加,一边配合着他用匕首战斗,一边冷静地观察这些尸体。
——它们,似乎和袭击“海洋之心”的黑影很相像。
但这些,应该都是梅尔蒂公司的成果之一。
直到血染红了水底的暗流,这场战斗才终于止息。
我牵住埃德加。你还好吗?
师兄按住肩膀揉了揉,指指有些僵硬的关节:在水底不好施展,阻力太大了。
我向他伸出双手,认真地赞美他:你干掉了好几个,我看到了。你真厉害。
埃德加会意地环住我的腰,用唇碰了碰我飞舞的头发。
好啦,接下来交给我吧。
我甩动尾巴,灵巧地游出这片被血水染红的水域。顺着暗流,我们找到了活水的引进闸口,这上面爬了不少水藻。
推开闸口,一股清澈的水流涌来,冲淡了我们身上难闻的血腥味儿。朝着头顶的光亮游去,我们终于浮出了水面。
“呼……”埃德加再次接触空气,稍微适应了一会儿,“真是令人难忘的水下冒险。”
远方,呜呜的船笛声响起,工厂区居然已经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了,在远处呈现影影绰绰的一团。
果然,这里是拉伦亚湖。豪斯工厂的废物室连接着湖泊,工厂爆炸,闸门打开,那些怪物们便顺着水流,来到了晚钟花郡。
此刻夜色已深,雪也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我们悄悄赶回了房间,互相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自己,忍不住额头抵着额头,小声地笑了起来。
“快去洗澡。”我把湿漉漉的埃德加往浴室里推,“泡了这么久的海水,你也不想第二天起来,头发里全是臭烘烘的味道吧?”
埃德加小声抗议:“这就是种族天赋吗?为什么你没有这个烦恼……”
我跟着一起进来:“是的,没有。毕竟您不能指望一位海洋生物考虑这些。”
“但你也一起进来了。”埃德加捏我脸。
我开始耍赖:“因为我也想泡。”
在浴室里清洗折腾了一番,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我打着哈欠,理直气壮地扑向埃德加的被窝,头发自觉地去关灯。
身旁的被子被掀开,师兄也躺了进来。他身上冒着暖呼呼的热气,即使是我这样适应性极强的家伙,也忍不住贪恋他的温度,默默地往他身边挤了挤。
“好梦。”埃德加和我贴贴鼻尖,呢喃道,“……明天要去海湾镇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身旁窸窣的响动惊醒。我睁开眼,埃德加已经在换衣服,顺带将我们昨晚换下的湿衣服收起来。
“得处理掉了。”埃德加哭笑不得地拉起它们,“瞧,毛毡都板结了。”
“唔……”我爬出被子,打了个哈欠,看勤劳的蜜蜂先生忙来忙去地收拾东西,困顿地蹭了蹭被子。
“我明明……不需要这么多睡眠。”我的意识有些迷糊,脸又陷进了蓬松的织物里,上面还留有埃德加身上的气味,“都怪你……”
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发顶:“好,好。都怪我,害你赖床。”
我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泄气地去换了衣服,将自己重新收拾得整洁:“好了。”
我们拎着手提箱,去餐厅用餐。中途还碰到了科尔他们。我们的组员已经和约兰大学的朋友们打成了一片,昨晚还约着打了牌和桌上游戏。
“本来也想去叫你们一起来的。”丽芙说,“可惜你们俩应该还在外面?”
“我们很早就回来了。”埃德加放下咖啡,语气自然地转述我们已经商量好的说辞,“旅途劳顿,好不容易回到陆地上,很早就睡下了,没听到你们的敲门声。”
“啊,也是哦。”科尔了然地点点头,“妮娜希她们也很早就回房间了,后面也就我和文森,还有其他的几位同学在。”
约兰的天空亮得很晚,但整座城市已经醒来了。暖色的点点灯光照亮了一方天幕,有些料峭的寒风刮过朦胧的窗玻璃。
雪地马车已经在旅馆门口等我们了。载我们的还是昨天那位熟悉的先生,一见到我们,他就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女士们,先生们,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妮娜希学姐感慨道,“约兰的夜晚好安静,和鲁尔完全不同。”
“哈哈,是吧?”车夫笑道,“约兰人在晚上更习惯待在家里,和家人们一起享受时光,所以除节日外,很多店铺都不营业。”
马鞭扬起,马儿们迈开步伐,向海湾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