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捻起一颗圣女果,红色的小果实在他指尖落下鲜红的汁水:“说不定……他们逃出去了呢?”
泰伦斯教授皱眉:“确实有这种可能,但为什么不来与我们汇合呢?”
莱茵先生朝他笑了笑:“是啊,为什么呢?”
泰伦斯教授眯起眼睛。他沉思片刻,起身道:“不管怎么说,离其他人来岛上还有几天。这段时间先暂停勘察工作,等警官先生们的消息。”
他看向了爸爸:“莱茵先生,您现在有住处吗?”
“我可以和小伊莱一起。”爸爸笑道,“我们太久没见了,教授。”
“教授——泰伦斯教授你在吗?”
老彼得风风火火地冲进餐厅,随后见了鬼似的停在门口,蹭蹭蹭后退了几步。
他搓了搓手,挤出个笑容:“哎呀……哎呀!这不是老朋友嘛!……好久不见啊。”
虽然他努力过了,但笑容确实比哭还难看。
“好久不见,老朋友。”莱茵先生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想到在这一行,您还是这么活跃呢,彼得先生。”
“咳……嗯。那当然,要养家糊口的嘛。”
老彼得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嘴唇翕动,努力朝着泰伦斯教授使眼色:“教授,有些事情要和您说……”
两人出去后,桌上只剩下我们三人。
埃德加和我凑近了些——师兄还是厉害,顶着爸爸意味深长的目光,极其自然地问我:“甜虾沙拉还要吗?”
“要……唔。”我悄悄看了眼莱茵先生的微笑,小声道,“……要,要不,我们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一直被勒令不准开口的赫尔温先生也小声道:【是啊。】
埃德加让服务生打包了些饱肚的食物,我们一家回到了房间里。
一进门,父亲的身形就显现了出来——他被爸爸藏了起来,没有人能发现的了他,只有我们能听见父亲在说话。
“天哪,小艾德,你果然继承了格拉伦斯的骑士美德。”赫尔温先生感动地接过了饭盒,“真不错啊,果然甜虾还是这里的最好吃。”
他期待地问道:“或许我们能有一场家庭碳烤鱿鱼足派对?”
“好啊。”爸爸爽快地答应道,“不过现在不行,亲爱的赫尔温。”
“当然,都听你的。”父亲高兴地抱了抱他,满足的样子像只绿眼睛的黑毛大狗。
“过来,孩子们。我从叛徒们那儿知道了些东西。”
爸爸坐在床沿,漂亮的银灰长发像晴天温柔的浪花。
……至于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总不能是莱茵先生拿着诗集哄它们说话。
我蹭了过去,像个蘑菇似的坐在他腿边,啪叽一下把头埋进爸爸的怀里。头顶传来一阵阵温柔的抚摸,银灰色的卷发轻轻地挠着我的侧脸。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下午,玻璃花房里氤氲着温暖的甜香。
“您是说,蓝贝岛上即将举行一场盛会?”埃德加若有所思道,“难不成……”
“慈善酒会?……唔,时间、内容,似乎都能对上……没错,是这个标志,我在那些不速之客的手里也看到了。”一阵窸窸窣窣,是父亲翻动卡片的声音,“等等,我看看……梅尔蒂公司?”
“居然是它?我记得这个公司……和雷尔夫那家伙有关。”
“您知道这个公司?”
“是的。刚毕业那会儿,雷尔夫买下了一家破产的水产公司,他亲自改的名……呵呵,经营得这么好,业务广泛,他果然还没放弃。”
我抬起头。爸爸蓬松的银色卷发撩了撩我的鼻尖,还有些正在梳理着我的头发,试图为我编一个好看的发型。
“提到这个,我在一头虎鲸的记忆里看到了你们,父亲。”
我向父亲们描述了当时的场景。莱茵先生的手一停,继而若无其事地挠了挠我的耳鳍——但我知道,他肯定很生气,只是不希望我们担心罢了。
“那家伙已经彻底疯了。”赫尔温先生无奈地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那天,他找到我,为我展示了他的研究成果——一条人造的生命——是的,我甚至无法辨认,这究竟是人鱼,还是人类。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只是一条可怜的怪物……所以,我们爆发了争吵。”
“也是他,将那些本该化为养料的叛徒们放了出来。”莱茵先生仍然语调优雅,其中却不掺一丝笑意,“真是个聪明的人类,想必他还有许多东西隐藏在冰山下。”
发丝卷过那张邀请函,卡片在一片银色中转了转:“这上面刻了一个术式。它是一把被动的钥匙,能带着持有者去往另一个空间坐标。”
看来,它和菲尼克斯号上的那场售卖会如出一辙,这些家伙们致力于将一切都标榜上神秘侧的元素,似乎这样就能掩盖光鲜亮丽下的臭味一般。
“如何,小先生们,要去酒会上玩玩么?”
我和埃德加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