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L手作蛋糕一份。未食用。
L近期精神状态不佳,经探查,疑似伴侣纠纷。观测对象X深夜在庭院挖掘土地埋藏某些东西,房内有异常呓语(本句已涂抹删除)美妙歌声。
采买物资遇到X。被告知他们即将拥有一个孩子,接下来会为邻居们带来不便,请求谅解。
他们怎么能有孩子不可以我不允许应该被所有人爱着不能独占至高我所求我们猫在我床底所求危险危不对异常(单词凌乱无法辨明,且疑似用打火机灼烧)
小孩子总会有些吵闹,可以理解。
请求加派人手(已涂抹删除)
无异常。因街区环境尚佳,宜居。已购置本栋房产,观测工作已转为日常记录。
(红色字迹:批准,上报频率调整为半年/次。另外,医生反应你最近没去领净化药剂,记得按时服用。)】
……
【0648号向鲁尔分部致意:
(以下记录被红色墨水通篇损毁,依稀可辨部分单词。霜息女士挑了挑眉,从手包里取出一支羽毛笔,悄悄在虚空中写下了“尽数复原”几个词。)
不要相信记录。不要相信记录。
我疯了。我很清醒。
他,不对,不是他,是祂。祂又给了我蛋糕蛋糕坐着黑猫,笑着对我说让我一定要吃掉。
红色的蛋糕。
祂在警告我,祂在警告所有人。祂会杀掉我,会杀掉我杀掉我杀掉我杀掉我杀掉我不能,我不能吃那个蛋糕。我看不清,猫也是红色的,我没有疯。
我是清醒的,那不是蛋糕,那是(此处字迹戛然而止,似乎羽毛笔漏墨,跟斑驳的鲜血似的)
祂(笔画凌乱,书写人的手似乎在颤抖,看不清是什么单词,被涂抹后,书写人在后面画了一个椭圆形符号)了。我看到了祂们。金色的眼睛,两只,四只,六只。
不对,祂看到了我,祂也看到了我。(椭圆形)也看到了我。祂们在对我笑,我要躲起来,我不能被猫找到。
那个男人,(写了一个单词,似乎是个人名,首字母大概能看出是H,后面被涂抹)X,祂的伴侣出差回来了。
(以下一大段字迹突然变得清晰,但连笔很多,有些话还前言不搭后语。似乎是时间不够了,由记录者在匆忙间写下的)
X问我是不是精神不太好,我很好,我很清醒。我暗暗劝他离开他的伴侣,他反而给我道歉,说他的伴侣这几天因为孩子可能会打扰各位邻居。我很冷静,我没有接受他的道歉。我告诉他他会后悔,他有些生气,于是我决定拍下他伴侣所做的一切,劝他离开。我很清醒。我比什么时候都清醒。我的机会来了。当天晚上我就蹲在窗帘后拍摄,一伙刚蹲完的杀人犯摸进了他家的院子,我没有呼喊,我没有报警,我会记录一切的。红色的房子,红色的喷泉,红色的花园,花香是铁锈味的,漂亮的方格花窗用红酒洗得干干净净,那伙强盗在他们的庭院里欣赏星空,舒舒服服地到处躺着,高兴地咧开嘴,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晒着红色的月光浴。祂坐在喷泉中央温柔地看着祂的丈夫在半夜打扫花园红色的扫帚红色的小推车红色的小桶红色的他们红色的眼睛红色的月亮红色的我我很清醒我喜欢红色我流下红色的眼泪我流下红色的眼睛(后面的字迹变得凌乱,完全看不清了)
无异常。他们养的猫很亲人,还打了个领结。
(红色字迹:因报告意外损毁,请0648号重新提交报告。)
(备注:已提交。审核无误。绿玫瑰街区观测任务已解除,请0648号探员尽快返回原岗,接受约兰派遣任务。)】
在这之后的记录册应该是换了一个人,日常记录十分格式化,没什么新奇内容,连分部批复都只是走过场一般地盖了个阅办的红章。只在翻到最后几页时,阴差阳错,那位0648号探员又接过了这个常规性的观测工作。
【0648号向鲁尔分部致意:
无异常。
资料显示,隔壁房子空置了八年,本人重接该工作后,它也重新热闹了起来。新房主是一位年轻的大学生,其伴侣为王室成员。该新房主疑似与原观测对象X存在血缘关系,原观测对象X与L均已去世。
但根据周边调查显示,该房屋一直有人居住,与分会所持信息不符。该新房主养有一只宠物白猫,颇通人性。
它似乎在观察我(有些迟疑的笔迹,已划掉)
请求重新将该新房主纳入观测体系。】
这份报告下面还未签批阅办,只在分派意见里写了【请核实该房屋住所情况】,想来是近期刚提交给分部的文书,卡里昂先生还未最终签批,却不慎被混了进来。
霜息女士垂眸看着,微微动了动手指,羽毛笔轻轻地晃了晃笔尖儿。
“我清点完毕了,两位先生。”她起身,将这本文书递了出去,“不过,似乎有一本其他的申请报告不小心混了进来,你们看看。”
“哦哦!”两个探员哗啦啦一阵翻,“嗐,近期文书太多,怎么将这混进来了?”
“卡里昂先生签批了吧?我就说嘛,这观测没必要进行了。那通知0648,让他撤回来吧。”探员道,“我们这位同僚也真可怜,之前在一个小任务里忘记领净化药剂了,导致工作的时候淤积污染爆发,这不,一直在南帕瓦高地养到现在才回来呢。”
“哎呀,那可真惨啊。”霜息抱起箱子,唏嘘道,“辛苦你们转交这份文书了,也替我向你们这位可怜的同僚致以敬意。”
她抱着一箱子的文书上了路边的一辆代步车,面对着绿玫瑰街区的方向,在胸口轻点三下,闭目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