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Wei：这是我们专业后面几周有实验或者外出实践的课。你看看你时间，下次我们实践是什么时候？

不是晚安。不是闲聊。

是直奔主题的，“下次实践是什么时候”。

周叙白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的、隐秘的期待，像被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戳了一下，有点细微的、说不清的失落，慢慢地弥漫开。他向后倒在床上，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可另一边，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又悄悄探出头来，带着点跃跃欲试，和更多的迷茫交织在一起。

他放下手臂，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那片蓝天映在他眼底。

手指敲击键盘。

周叙白：我看看我的课表。

约好的实践时间定在两周后的周三下午。周叙白反复核对了两人的课表，确认无误后，才把时间发了过去。林薇回得很快，一个简洁的“好”，加上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对话似乎就该停留在这里。可周叙白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退出聊天界面。

窗外的夜色浓稠，宿舍里只剩下赵磊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他盯着那片蓝天头像，心里某个地方蠢蠢欲动，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搔刮。

指尖落下，打了两个字：“晚安”。发送键近在咫尺。

不行。太突兀了，也太……亲密了。他们现在算什么？勉强算是那什么的搭子，加上一节选修课的同学。一句“晚安”，有点越界了。

他立刻删掉。想了想，又打：“早点休息。” 还是不对，有点生硬，像长辈的嘱咐。

删掉。再打：“今天谢谢你提议加微信。” 发出去又觉得傻气，加微信不是半小时前刚在楼下发生的事吗？现在谢什么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几秒，又抬起来，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映亮他拧着的眉头。最后，他像是跟谁赌气似的，飞快地敲下“晚安”两个字，眼睛一闭，拇指用力按下了发送。

消息滑出去的瞬间，心跳如擂鼓。他几乎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好像这样就能逃避可能到来的尴尬，或者……别的什么。

几秒后，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手机。

LinWei：晚安。[月亮]

只有一个简单的月亮表情。周叙白盯着那个小小的黄色月牙看了好一会儿，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紧绷感，悄然松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难以言喻的暖意。他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入睡似乎没那么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