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绝,”林见清看着她,“是李柱自己作的孽,他自己承担。”
乔大嘴咬着牙,见自己都跪下来了,林见清依旧见死不救,直接起身就走。
出了门,她又开始哭,哭得比之前还大声。
“大家快来看啊!林见清不给人活路啊!我给她跪下了她都不答应啊!她这是要把我们一家人往死里逼啊……”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人小声说:“林大妈这人,真是够铁石心肠。”
到了晚上,李东海亲自来了。
他站在林见清家门口,脸上带着笑,语气和和气气的:“林大妈,我能进来坐坐吗?”
林见清没想到李东海的脸皮这么厚,前脚坑完她,后脚还敢找上门来。她倒是想看看这人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就侧身让开了门。
李东海进来坐下,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林大妈,我今天来,是为李柱的事。”
林见清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知道李柱做的不对,可你在院里也看到了,乔大嘴天天哭天天闹,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是前管院儿,托大也能算是你的前辈,真心想劝劝你,作为管院儿,得顾全大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你要是能把这份谅解书写了,李柱早点出来,再让他上门真心实意跟你道个歉,大家握手言和,院里的风波也就平息了,大家也会敬你大度,你说对不?”
林见清在心里冷笑,呵,她天天闹是谁指使的,不就是你给她出的好主意吗?这会儿又开始装大尾巴狼,恶心不恶心?
“李东海,你到底是为李柱说话,还是为你自己?”
李东海的笑僵了一下:“林大妈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私心?我就是觉得,你是管院儿,没必要跟李柱一般见识。你要是跟他计较,反倒显得你心胸窄了。”
“我要是偏不写呢?”
李东海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林大妈,你要是不写,这事儿就结不了。乔大嘴天天闹,院里不得安宁。到时候街道那边也会过问,你这个管院儿,怕是也不好当。”
林见清听明白了,这是在威胁她。
她盯着李东海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李东海,你厉害。”
李东海以为她松口了,脸上的笑容刚刚展开,就听见林见清说:“这个管院儿,我不当了。”
李东海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林见清站起来,一字一顿,“这个管院儿,我不当了。你们李家人不是都想当吗?行,让给你们。”
李东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沈建国比他还着急:“妈,你说什么胡话?这个管院儿你好不容易当上的,凭什么让给别人?”
知道了沈建国的态度,李东海闭上了嘴,想看看事情怎么发展。
但是沈建国却带着火气,对他说:“李叔,要不你先回去,我们家人商量点事,外人不方便在场。”
李东海看了看沈建国,又看了看林见清,识趣地站起来,“行,那你们好一家人好好商量,不过要我说啊,林大妈,在这事儿上,你还是应该多听听建国的。”
“慢走,不送!”林见清满脸都是对他多管闲事的嫌弃。
等他走后,沈建国立刻关上门,看着林见清:“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什么话都敢胡咧咧呢?”
“妈,你真不当管院儿了?不是气话?”沈晓晖问。
“我说的是气话,也是实话。李东海今天来,就是拿管院儿这个位子压我。我只要不写谅解书,他就会让乔大嘴一直闹,闹得院里鸡犬不宁。到时候街道出面,我这个管院儿照样当不安稳。”
“那你就让给他?”沈建国握紧了拳头,“这不是正中他下怀吗?”
“你急什么?我说不当,就真的不当了?我这么说,就是让他知道,我林见清,不是吓大的。”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
沈向学最先反应过来:“妈,你的意思是……”
林见清放下茶杯,想了想,说:“谅解书这个东西,既然李东海想尽办法逼我写,那我写也不是不行。但写了之后,这笔账怎么算,就由不得他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乔大嘴还在那儿哭,声音已经嘶哑了,但还在坚持。
“李柱这个人,已经废了。就算他从派出所出来,厂里也不会放过他,至少是个大处分,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他在院里也抬不起头来。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再花力气去踩。
但是李东海不一样,他还在背后使坏,想要绊我一脚。你们说,我是该花力气去踩一个已经趴下的人,还是该留着劲儿,去对付那个还在站着的人。”
沈建国愣了一下:“所以你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对。管院儿的位子我先坐稳了,腾出手来,再慢慢跟李东海算账。他以为我写了就是服软,哼,想得倒美。”
沈晓晖挠了挠头:“妈,你说得对。可这谅解书一写,不就便宜了李柱吗?”
“便宜不了。”林见清冷笑一声,“谅解书只是让派出所从轻处理,不代表他没事。该拘留还是得拘留,该处分还是得处分。我写的是一份人情,可这份人情,不是白给的。”
她看着艾兰:“今天晚上先晾一晾他们,等到明天,你再去告诉乔大嘴,谅解书我可以写,但她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她和李柱要是再敢算计我,骂我,我不仅会去派出所把谅解书要回来,还会加倍还回去,我说到做到。”